番外六 你的记忆(下)(1 / 1)

“咻——”

“我乃玉阙第一剑首,安大侠!”

“才不是呢,你明明是恶兽!”

玉阙的春日总是这般和煦,一个小男孩手持木剑气势十足的挥舞着,旁边的女孩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发辫在风里轻轻摇晃。

不远处,那座白玉雕琢的剑首像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基座周围堆满了新摘的桃花,祈愿的红绸系满栏杆,在微风里轻微摇曳。

对玉阙人而言,安明并非遥不可及的传说,而是真真切切曾以血肉之躯守护此地的英雄。

数百年前步离人驱动活化行星,勾结孽物里应外合,意图像覆灭苍城那般将玉阙拖入深渊。是那位无名剑首以身为剑孤身斩开绝境,以生命为代价换来了整座仙舟得以延续的明日。

安明是玉阙未曾册封的剑首,却是所有玉阙人心底唯一承认的剑首。

也正因如此,纵然光阴流转,玉阙仙舟几度春秋,那剑首之位至今仍空悬着,仿佛任何后来者端坐其上都是对那位的侮辱。

“小心。”

男孩手中木剑一个不稳险些脱手飞出,这时身侧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修长的手指已轻轻托住了那柄小木剑。

男孩抬起头,望见一张有些熟悉却想不起在哪见过的面容,有些不好意思的感谢道:“谢、谢谢大哥哥!”

“好漂亮的姐姐呀”女孩微微张着嘴,目光落在安明身旁那位蓝眸少女身上,羡慕地望着两人并肩远去的背影。

直到这时男孩才恍然回神,扭头看向身后那座静立的雕像,晨光下石塑的眉目与方才那位哥哥的笑容竟依稀重叠。

他慌忙转身找寻,长街熙攘,漫天桃花飘落如雨,哪还有那两人的踪影?

只有掌心的木剑柄上,不知何时多系了一缕灵光流转的朱红绳结,在风里微微摇曳。

想来安明也不会料到,这随手结下的一段善缘,会在遥远的将来让玉阙多出一位极擅用剑的将军,当然那都是遥远的后话了。

“玄儿姐姐总是提起玉阙,她真的很喜欢这里,”艾妮轻声说道,目光拂过满城纷飞的粉红桃花。

她向来珍视与安明相关的所有记忆,在许多个安静的午后时常能看见她静静坐在符玄、流萤或三月七身旁,从她们的话语间拾取那些她自己未曾亲历却无比珍重的过往。

符玄向来傲娇的口是心非,自然不肯承认对玉阙的留恋多半源于当年的某人,提及玉阙她总是端着一盏清茶,故作淡然道:“不过是初春的桃花开得恰好,你若得空,也可去看看。”

可若真知道艾妮此刻正与安明并肩走在玉阙的长街上,太卜大人怕是要暗自咬唇,像是小猫一样连连哈气。

不是姐妹,她就是说说,你还真来啊?

得亏是太卜大人还在罗浮忙着帮那便宜徒弟处理上任将军前的烂摊子,不然说什么也得让新兵蛋子艾妮感受一下来自上赛季老兵的修罗场强度。

艾妮回想起过去安明曾在这里与符玄结婚,尽管那时并没有什么人知晓,但那终究也是相伴一生的誓约。

心头莫名泛起一丝微涩,像初尝未熟的青梅,艾妮轻轻抿唇,原来这就是“吃醋”的滋味吗?

如今她终于有些明白,当初梦中姑娘们为什么会因安明开启一场又一场的神圣修罗场决战了,是啊任谁触碰过这样的光都会想要独占吧,即便心中清楚那终究是做不到的事。

艾妮唇角浮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挽着安明的胳膊走进了那有些古朴的小院,之所以说是古朴是因为院落依旧保持着数百年前的模样。

青瓦白墙石径斑驳,仿佛光阴在此停下了脚步,与周遭玉阙日新月异的楼阁相比,显得很是宁静。

这里是剑首故居,据玉阙史书所记载,昔年安剑首因身负黄金血脉之故曾被幽禁于此,故事的开始带着些许阴翳,可后来发生的一切,却将它改写为一段被传唱至今的佳话。

前代罗浮太卜符玄曾在此处与安剑首共缔连理,二人琴瑟和鸣相伴岁岁年年,成了仙舟人口中津津乐道的神仙眷侣。

更何况原本因寿命论而存在的be也早就随着符玄和安明曾共同在罗浮现身而改写,故事迎来了所有人都乐得一见的圆满结局,想来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将是流传仙舟的美好故事。

或许比故事本身更为人所知的,是院中那株历经数百载依旧灼灼盛放的桃树,艾妮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一瓣柔软的粉红,眼底浮现清浅的笑意。

花开依旧,如云如霞。

艾妮忽然有些懂得符玄在提起那些过往时,眼底那抹化不开的温柔从何而来,也懂得安明为何总是如此怀念玉阙的桃花。

想要懂得爱,果然是一件既简单又复杂的事啊。

未容艾妮继续陷于这甜蜜的烦恼,安明已伸手将她稳稳抱进怀中,转身靠着桃树坐下,抬起头便能从花叶的缝隙间望见细碎倾落的阳光。

艾妮微微眯着眼,只觉得暖暖的很舒服,她忍不住在他膝上蹭了蹭找到更舒适的位置,像只晒太阳的慵懒小猫。

就这样躺在他怀里,在桃树下不去想那些复杂的事情,似乎也是不错的感觉。

风过枝头花瓣簌簌而落,有几片落在艾妮发间,也被安明的手指温柔拂去。

时光在此刻变得很慢。

而对匹诺康尼而言,时间往往是近乎定格的存在,当旅客进入梦泡也就意味着进入了永不落幕的狂欢。

艾妮很喜欢这里,与雅利洛和玉阙不同,匹诺康尼浸泡在霓虹与旋律交织的梦幻中,在星期日的治理和知更鸟的影响下这座梦境之城愈加璀璨夺目。

夜色被霓虹点亮,巨大广告牌上知更鸟的剪影依然熠熠生辉,代表这位寰宇歌姬的影响力从未褪色,不如说在这个难出佳曲的时代,人们反而愈发怀念知更鸟歌声中那份真诚的希望。

艾妮清了清嗓子,靠在出租屋侧面的窗旁,夜风撩起她的发丝,在霓虹流转的光影中飘拂。

她有些生疏的抱起靠在墙边的吉他,有些不熟练的将它拥在胸前,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郑重。

这里是曾经艾妮短暂栖身过的出租屋,后来被安明买下用于纪念那位很喜欢唱歌的她。

“好神奇的感觉,”艾妮的瞳孔间浮现着有关这里的记忆,她并非当年那个站在这里的“艾妮”,可此刻她却仿佛能触摸到那时艾妮心跳的余温。

三月七从不介意小铭继承“艾妮”这个名字,但真正的艾妮是那个曾站在这里怀抱吉他仰望匹诺康尼星空的坚强少女,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去胡思乱想,自己是否真的配得上这载过往情感的名字。

对小三月而言,“三月七”是崭新的开始,是与安明重逢后他亲手为她点亮的属于未来的名字。

但对艾妮而言,艾妮究竟算是什么呢?

真正的艾妮是小三月,而她不过只是一个拥有所有记忆的冰冷容器。

明明从未真正学过吉他,指尖却依循着记忆中的画面轻轻拨动了琴弦,奏响的乐声柔软而温柔。

艾妮抬眼看向坐在旧沙发上,用目光温柔包裹着她的安明。她忽然轻轻笑了,迎着窗外流转的霓虹,哼唱起那首属于另一个“她”的歌:

艾妮轻声哼唱着那首艾妮曾经唱过的歌,“却渴望像电影主角一样潇洒~”她也会想被爱,渴望被谁坚定的唯一的选择一次,哪怕只有一次。

她有很多想要诉说的迷惘,可那些迷惘,早已被雅利洛雪原上的极光照亮,被玉阙春日的桃花温柔拂散她早就不再迷惘。

答案其实很简单,也从来不是什么复杂的理由。

因为

“艾妮就是艾妮呀。”

吉他被艾妮很轻的放在原处,接着整个人便扑进了安明怀中,她深深吻上他的唇像是在确认某种触手可及的真实,仿佛越是这样越能深刻的感受到自己是如此自由的活着。

她会走很多的路,去游历许多的星球,但从此往后她再也不是孤身一人。

在漫长旅途的尽头,她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一个名为“安明”的归处。

一声略显沉闷的轻响后。艾妮将安明推倒在出租屋角落里那张小小的单人床上,空间有些局促动作也带着些许笨拙的急切,可此刻谁也没有在意。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间,他的掌心贴着她微烫的后颈,呼吸与呼吸缠绕,温度与温度相融。

窗外梦幻的霓虹透过未拉拢的帘隙,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投下朦胧的光影。

直到——晨光透过帘隙,轻轻落在眼睫上。

艾妮睁开双眼,有些茫然的盯着天花板上旧年的纹路,随后昨夜散落的片段如潮水般涌回。

脸颊顷刻间烧透,从耳根到颈侧漫开一片绯色,头顶仿佛飘出蒸汽。

“做做了?”

声音轻得如同梦呓,艾妮羞赧的转向身侧,安明仍在熟睡,手臂依旧维持着将她揽在怀中的姿势,两人就这样并排挤在这张对于他们而言过于狭小的床上,身体贴合得没有一丝缝隙。

艾妮悄悄将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听着那有力的心跳,昨夜的生涩与炽热渐渐沉淀为一种近乎眩晕的甜蜜。

原来这就是拥有,被如此完整的拥有。

“啾”的一声轻响,她在安明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小小的吻,像一句无声的早安。

随后艾妮轻轻拉高被子,将自己与他裹进同一片温暖里,心满意足的再次闭上双眼。

现在的她,不再害怕了。

因为知道,只要睁开眼他就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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