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卖惨，也没求同情。他只是把那晚在华氏办公室被堵门、被威胁、被拿剧本当废纸撕的经历，简简单单说了一遍。
“我没别的意思，”他盯着导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选他们，是往火坑里跳。”
“他们只看利益。你有用，他们捧你；你没用，转身就扔。今天跟你笑，明天就能让你破产。这种合作，是拿命赌。”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导演摸了摸下巴，笑了：“说得对。要不是你们提醒，我可能真信了他们的鬼话，回头哭都来不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吴导，咱们都是拍电影的。最要紧的是找到投资，对吧？可你为啥宁可得罪他们，也不肯让一步？他们想让你签个主角，你不让，是真气不过，还是有别的原因？”
吴晶没犹豫，直接说：“不是气不过。是我那部戏，主角本来就是为项霄乐写的。”
这话一出，空气都停了。
导演愣住了，眼神里写满了：“你认真的？”
一个导演，为了一个新人，把整部戏的角色、人设、节奏，全部量身定制？
这不是捧人，这是把命都押上去了。
可吴晶看着他，眼睛没躲。
“是。我不光为他写戏，我还敢保证——他能演活这个角色。别人，演不了。”
没人再说话。
可每个人心里都知道——
这回，真碰上狠人了。
他心里也犯嘀咕：这人到底啥来头？能让人吴晶拼着身家性命去顶撞华氏集团？还把整部片子都搞黄了？
这代价，简直比赔钱还狠。
“能让你干出这种事，这人八成是真有两把刷子。”他盯着吴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能不能透个底？这角色到底是谁演？说实话，我真没见过哪个演员，能让导演宁可得罪本地首富也不肯让步。”
话音一落，对面的吴晶和布莱恩特几个直接闷头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那种“你猜对了，人就在你面前”的憋笑。
导演一愣，左右一扫：“？？？”
布莱恩特按捺不住，一指旁边：“喏，就他——项霄乐。”
他这话不是瞎说。跟项霄乐合作过一次，他就知道，这小子不是普通的演员。演戏像呼吸一样自然，连情绪的褶子都能给你捋得服服帖帖。这种人，错过一次，可能这辈子都撞不上第二次。
他想推项霄乐一把，让他借这个机会走出国门，别老困在本地饭局里打转。
可项霄乐自己嘴上说，他今天来，纯属陪海马集团走个过场。
布莱恩特嘴上没说，心里急得直跺脚——你不争取，别人怎么给你机会？
可人家不主动，他也真不能硬拽。
结果现在，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哪还能再憋着？
导演眼睛瞬间亮了：“你是说项霄乐？”
他上下打量眼前这人——长得挺周正，气质也干净，可哪点能跟“炸裂演技”沾上边？没演过什么爆款剧，也没热搜，连社交媒体都清清静静。
可偏偏，是这个人，让吴晶宁可掀桌也不让步？
他忍不住问：“真就是你？”
项霄乐摆摆手，语气淡得像白开水：“哪有那么夸张。我也就是吴导觉得我合适，刚好我跟华氏那位公子撞上了，他想上，吴导没答应罢了。没你们想得那么玄乎。”
他压根没把自己当回事儿，说话不煽情，不卖惨，也不装深沉。
吴晶在旁边听了，赶紧接茬：“我跟你们说，我真不是拍马屁。半年前在饭局上见他一面，那场戏他即兴演的，我到现在还忘不了。从那刻起，我就认定，这角色，非他不可。”
他越说越真，像怕错过机会似的，连带着旁边海马集团的老总都频频点头。
那老板跟项霄乐也就见过三回，可就这三回，他看出这人不假、不端、不套路。不吹牛，不攀关系，不踩别人上位。
就这么一个普通人，怎么就让吴晶疯了？让布莱恩特破例站台？
这导演心里一颤。
他太清楚布莱恩特是什么人了——圈里公认的“高冷神仙”，从不给谁站台，不捧谁的场，连电影节红毯都懒得走。
现在？主动为个新人开口？
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项霄乐不够格，是他自己，低估了这个人。
导演沉默几秒，忽然笑了。
“行啊。”他直接说，“我这正缺个男主，剧本刚改完，明天就开始试镜。你要有空，来试一试？我这几天都不走。”
这话一出口，满屋子的人全懂了。
不是“考虑考虑”，不是“回头联系”，是直接递了钥匙。
项霄乐还没答话，布莱恩特先笑了。
他没说话，只端起杯子，轻轻碰了碰项霄乐的酒杯。
叮——
一声脆响，像敲开了扇门。
导演心里明镜似的：这个人，不是运气好，是真有东西。
他见过太多演员，但能让人甘愿赌上一切的，屈指可数。
今天，他算碰上了一个。
不是光靠运气就能成事的，关键是得让导演觉得，这人能懂他心里那部片子到底长啥样。
所以啊，多少导演一想到选角就头疼，恨不得头上长出三只眼来。
可吴晶这次真是豁出去了，为了把项霄乐留在身边，连饭局都摆了三回，脸都快笑僵了。但说实话，他自己心里也憋着一股劲——这小子，说不定真能成。
“当然可以啊！这哪是邀约，这是天上掉馅饼砸我头上了！”项霄乐嘴上说着，眼角都藏不住笑。
他本来还盘算着，得慢慢蹭、慢慢套近乎，找个机会让导演注意到自己。谁想到今天饭桌上才刚提了一嘴，大伙儿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劲儿往导演跟前推他。
“行，就这么定了！我回头问问档期，有空立马通知你。”导演点点头，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镜片，心里那块压了半年的石头，总算咯噔一下落了地。
“看吧！我就说您会动心！”吴晶趁热打铁，嘴皮子翻得比翻书还快，“您今天这顿饭没白吃！不光看穿了谁在装模作样，还挖到个真宝藏！这小子，搁哪儿都是绝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