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默然生命科学研究院地下三层,李哲的临时分析中心。
十二块屏幕环绕着房间,每一块都在滚动着不同的数据流:基因序列、病毒结构、实验日志、通讯截获、地理位置信息荧光映在李哲脸上,这个年轻的天才双眼布满血丝,但手指在键盘上的敲击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林默推门进来时,李哲甚至没有抬头。
“有新进展?”
“有,也没有。”李哲的声音嘶哑,“我破解了陈文涛留下的加密数据库,里面有三万七千份文件。大部分是‘天启’组织在全球的实验记录,但有十二份文件被特别标注,指向同一个坐标——北纬47°,东经8°,瑞士,楚格州。”
林默快步走到屏幕前:“具体位置?”
“一个废弃的盐矿,地下六百米。”李哲调出卫星图像,“1958年封闭,官方记录显示是因为地质不稳定。但‘天启’的资料显示,他们在1992年秘密买下了矿权,改造成了一个‘末日种子库’级别的基因样本保存中心。”
他放大一张模糊的设计图:“按照这个设计,盐矿里有十二个独立的保存单元,每个单元可以储存超过十万份基因样本,在低温干燥环境下可以保存至少两百年。而且有独立的发电系统、空气循环系统、甚至生物防护系统。”
“生物防护?”
“防止样本被盗,或者被意外释放。”李哲调出一份安保方案,“系统设计得很恶毒——如果有人未经授权进入核心区域,或者尝试强行带走样本,系统会释放一种‘净化剂’。实际上是一种强效分解酶,可以在三十分钟内降解所有有机样本,包括人体组织。”
林默盯着屏幕:“所以‘教授’去瑞士,不只是为了欧洲总部的事?”
“肯定不是。”李哲说,“盐矿的位置距离苏黎世只有四十分钟车程。而且根据出入境记录,‘教授’在来中国前,在瑞士停留了三天。那三天里,他有十二个小时的行踪是空白的。”
线索开始串联。
瑞士盐矿里保存的,很可能是“天启”组织最核心的基因样本库,包括那种基因病毒的原始毒株,以及关键的“钥匙”序列。
“‘钥匙’可能就在那里。”林默说,“如果我们能拿到‘钥匙’,就能控制甚至逆转病毒。如果‘教授’拿到”
“他就能控制感染者的命运。”李哲接话,“资料显示,‘钥匙’实际上是一段特殊的基因序列,可以激活或抑制病毒的表达。感染者接触到‘钥匙’后,病毒的编辑效果会按照预设程序执行——有的人免疫系统恢复,有的人神经系统受损,有的人基因崩溃。”
基因崩溃。这个词让林默后背发凉。
“有办法破解‘钥匙’吗?”
“理论上可以。”李哲调出一个复杂的算法模型,“‘钥匙’也是基因序列,只要我们能拿到它的完整数据,就可以设计对应的‘反钥匙’,阻断它的作用。但前提示,我们要在病毒释放前拿到数据。”
“病毒释放”林默想起那份“筛选与淘汰”计划,“你认为他们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李哲沉默了几秒,调出一份文件:“这份日志记录了他们最后一次系统测试的时间——三个月前。测试结果是‘系统就绪’。按照他们的进度表,下一步是‘等待合适的触发事件’。但日志里没写具体是什么事件。”
触发事件。可能是全球性的公共卫生事件,可能是大规模的自然灾害,也可能是人为制造的危机。
总之,是一个能让病毒大规模传播,又不引起过度警觉的机会。
林默的手机震动,楚河发来信息:
【林总,国际刑警组织刚刚发来协查通报。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全球七个国家的海关截获了十一批可疑的生物样本,全部伪装成普通医疗用品。样本来源不明,但分析显示都含有基因编辑载体成分。】
七个国家:美国、德国、日本、印度、巴西、南非、澳大利亚。
遍布全球,覆盖主要大洲。
林默立刻回复:
【样本分析结果?】
楚河:
【还在进行,但初步检测显示,载体结构与我们在昌平发现的病毒高度相似。区别在于,这些样本的载体活性很低,像是测试品。】
测试品。
他们在测试传播渠道,测试海关检测能力,测试样本在不同环境下的稳定性。
这意味着一件事——大规模释放,可能很快就要开始了。
“李哲,”林默转身,“如果我们拿到‘钥匙’的完整数据,你需要多久能设计出‘反钥匙’?”
李哲快速计算:“如果有完整数据,二十四小时。但前提是我们有足够的计算资源和实验室设备。”
“资源我给你,设备我给你。”林默说,“你现在就准备团队,一旦数据到手,立刻开始工作。同时,准备一份技术方案,我需要说服一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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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服谁?”
“那些有能力在全球范围内行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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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四十分,北京西山,某地下指挥中心。
这是林默第一次进入这个地方——严格来说,是第一次以正式身份进入。七年前,当他还是暗影会的老大时,曾经被“请”来过一次,在那次谈话后,默然集团开始了艰难的转型之路。
会议室很简单,长桌,椅子,几块大屏幕。但林默知道,这个简单房间的墙壁是半米厚的特种混凝土,可以抵御钻地炸弹的直接命中;天花板里有六层电磁屏蔽网;桌下的地板里埋着独立的光纤通讯线路。
会议室里已经有三个人在等。
坐在主位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穿着普通的夹克衫,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如鹰。林默知道他的身份——国安部特别顾问,代号“钟山”。
左边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女性,戴着眼镜,气质干练。卫健委高级专家,秦岚院士。
右边是一位军人,肩章显示是大校军衔,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伤疤。总参某部负责人,代号“猎鹰”。
“林默同志,请坐。”钟山的声音很平静,“你的报告我们看过了。情况比预想的严重。”
林默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各位首长,时间紧迫,我直接汇报关键信息。”
他打开带来的加密平板,连接会议室屏幕。
“第一,‘天启’组织的基因病毒样本已经流入全球至少七个国家,虽然目前截获的都是测试品,但说他他们的传播网络已经就绪。”
屏幕上显示全球地图,七个红点闪烁。
“第二,病毒的作用机制已经基本明确——通过呼吸道传播,感染后整合进宿主基因组,定向编辑免疫和神经系统相关基因。感染者不会立刻死亡,但会逐渐丧失自主性,成为可被控控的‘载体’。
画面切换到病毒结构的3d模型。
“第三,最关键的,病毒有一个控制‘钥匙’,实际上是一段特殊的基因序列。谁掌握‘钥匙’,谁就能控制感染者的命运。‘钥匙’很可能保存在瑞士的一个秘密基因样本库里。”
最后是瑞士盐矿的卫星图像和设计图。
“第四,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天启’余孽计划在全球范围内释放病毒,目的是‘筛选’——用他们的话说,淘汰不适应新世界的人,为‘优化人类’腾出空间。”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秦岚院士推了推眼镜:“林总,你说的这些有确凿证据吗?基因技术要达到这种程度,需要难以想象的资源和时间。”
“证据在这里。”林默取出一个加密u盘,“这是我们从‘天启’遗留资料中提取的部分实验记录,包括动物实验和人体实验的数据。秦院士,您是专家,一看就明白。”
秦岚接过u盘,插入自己的电脑。快速浏览后,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这些实验违反了所有伦理准则。但技术路径是可行的。如果真的有团队在持续投入,三十年,不,二十年的时间,确实能做到这种程度。”
猎鹰大校盯着瑞士盐矿的图像:“这个地方,有具体的防御情报吗?”
“有。”林默调出一份文件,“盐矿的安保系统是‘天启’自己设计的,结合了物理防护和生物防护。强行突袭的风险很大,一旦触发自毁程序,所有样本都会被销毁。”
“那你的建议是?”钟山问。
“双线行动。”林默说,“第一条线,公开线。以中国政府名义,通过外交渠道与瑞士政府合作,对盐矿进行‘联合科学考察’。我们可以提供部分技术资料作为交换,换取进入许可。”
“第二条线呢?”
“暗线。”林默看向猎鹰,“我们需要一支专业队伍,在公开行动吸引注意力的同时,潜入盐矿核心区域,获取‘钥匙’数据。这支队伍必须精通生物防护、密码破译、快速撤离。”
猎鹰思考片刻:“队伍我们可以出,但需要有熟悉内部情况的人带队。”
“我去。”林默说。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他身上。
“林默同志,”钟山缓缓开口,“你不是军人,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而且你的身份太敏感,如果被抓住”
“正因为我是林默,‘教授’才可能露面。”林默说,“他的目标一直是我,是默然集团。如果他知道我去了瑞士,很可能会亲自去盐矿。那样我们就有机会抓住他,彻底瓦解‘天启’余孽的领导层。”
秦岚皱眉:“但这也意味着,你会成为活靶子。”
“我习惯了。”林默笑了笑,“七年前开始,我就一直在当靶子。重要的是,这是唯一能在全球行动开始前,拿到‘钥匙’的机会。一旦病毒大规模释放,再拿到‘钥匙’就晚了。”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钟山盯着林默,足足看了十秒。
“你需要什么支援?”
“三样。”林默说,“第一,最快速度的外交协调,争取在四十八小时内拿到瑞士的许可。第二,一支精干的行动小队,听从我的指挥。第三,全球情报共享——我们需要知道‘教授’和他的人在做什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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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钟山点头,“但林默同志,你要清楚,这次行动不是商业行为,是国家行为。一旦开始,就没有退路。成功,你是英雄;失败没有人会承认你的身份。”
“我明白。”林默站起来,“七年前我选择转型时,就想过会有这一天。为国家做事,不需要承认,只需要问心无愧。”
钟山也站起来,向林默伸出手:“林默同志,我代表国家,感谢你的勇气和担当。”
两手相握。
这一刻,林默知道,他从一个企业家,真正成为了这个国家在隐秘战线上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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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行动方案确定。
代号:“破茧”。
时间表:
d日(今天):外交渠道启动,中方与瑞士政府紧急磋商。
离开指挥中心时,天已经蒙蒙亮。林默坐进车里,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即使是他也快到极限了。
但还有太多事要安排。
他拨通沈清月的电话:“清月,欧洲总部的事暂时交给你全权处理。伯格,告诉他我需要西门子在瑞士的所有资源支持,特别是物流和本地情报。”
“明白。林总,你要亲自去?”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注意安全。苏总那边”
“我会跟她说的。”
挂断电话,林默想了想,又拨通另一个号码。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苏晚晴带着睡意的声音。
“林默?这么早”
“晚晴,有件事要告诉你。”林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要去瑞士几天,处理一些紧急事务。可能有些危险。”
电话那头完全清醒了:“什么样的危险?”
“和国家任务有关,具体不能多说。”林默说,“但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天佑就拜托你了。”
长久的沉默。
然后苏晚晴说:“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时,心里想什么吗?”
“想什么?”
“我想,这个男人眼里有太多东西——仇恨,野心,挣扎,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苏晚晴的声音很轻,“后来我知道了,那是对责任的恐惧,也是对责任的渴望。林默,去做你该做的事。我和天佑在家等你。”
没有质问,没有阻拦,只有理解和支持。
这就是苏晚晴。那个曾经想把他送进监狱的女警察,现在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谢谢。”林默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用说谢谢。我们是夫妻。”苏晚晴顿了顿,“对了,天佑昨晚睡觉前说,他梦见你打败了一个很厉害的坏人,救了很多人。他说,他长大也要这样。”
林默的眼眶突然发热。
“告诉他,爸爸会努力的。”
挂断电话,车子已经驶入市区。清晨的北京开始苏醒,早点摊冒出热气,公交车开始运行,晨练的老人在公园里打着太极。
平凡,但珍贵。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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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默然集团总部。
所有核心成员齐聚战略会议室。林默站在前面,没有坐下。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他开门见山,“这次去瑞士,不是商业谈判,是战场。对手是‘天启’余孽,可能还有vulcan资本和其他势力。任务目标是拿到基因病毒的‘钥匙’,阻止一场可能毁灭人类的阴谋。”
他看向每个人:“这次行动,自愿参加。去的,可能有生命危险;不去的,没有任何人会责怪。现在,选择吧。”
李哲第一个举手:“我去。没有我,你们拿不到数据也破解不了。”
林薇第二个:“基因样本的识别和提取需要专业知识,我去。”
楚河:“情报分析和现场支援,我的工作。”
夜枭:“安保和撤离路线规划,我去。”
沈清月犹豫了一下:“欧洲事务需要我坐镇,但我可以协调所有外部资源。”
老鬼最后开口:“我这把老骨头去了也是拖后腿。但我有个建议——带上这个。”
他拿出一个老旧的怀表,打开表盖,里面不是表盘,而是一小块黑色的晶体。
“这是什么?”林默问。
“‘天启’覆灭时,我从他们一个高层身上找到的。”老鬼说,“后来让李哲分析过,是一种生物信息存储器,用dna作为存储介质。我怀疑里面可能有盐矿的内部地图或者密码。”
李哲接过怀表,用便携设备扫描:“确实是dna存储设备。但需要特定的读取环境——很可能要在盐矿内部才能解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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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带上。”林默收起怀表,“好了,参加行动的人,两小时后机场集合。不参加的人,留在国内,守住大本营。”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准备。
林默回到办公室,开始处理最后的工作。授权文件,紧急联系人名单,遗嘱他不想往坏处想,但必须做好准备。
九点整,外交部来电:瑞士政府初步同意合作,但要求中方提供更多技术细节作为交换。谈判正在进行,最迟今晚会有结果。
九点半,猎鹰大校发来行动小队名单:六个人,全部有海外行动经验,精通多国语言,熟悉生物防护。队长代号“影子”,曾在某特种部队服役十二年。
十点,李哲报告:所有分析设备已经装箱,可以通过外交渠道运往瑞士。
十一点,林默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除了必要的装备,还有一张天佑的照片,背面是孩子歪歪扭扭的字:“爸爸加油”。
他看着照片,笑了笑,放进贴身口袋。
中午十二点,车队出发前往机场。
路上,林默收到楚河的最新情报:
【‘教授’的行踪确认,他今早从香港飞往迪拜,在迪拜停留两小时后,转机飞往日内瓦。预计到达时间比我们早六小时。斯通,也在飞往苏黎世的飞机上。】
两股势力都去了瑞士。
看来,盐矿里的东西,比想象的更重要。
或者说,这场“筛选与淘汰”计划,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
林默看向车窗外,天空湛蓝,阳光明媚。
但他知道,在这明媚的天空下,一场决定人类命运的较量,正在拉开帷幕。
而他,已经站在了舞台中央。
这一次,没有退路。
只有向前。
为了家人,为了国家,为了所有平凡而珍贵的生活。
飞机起飞,冲上云霄。
目的地:瑞士。
时间:倒计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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