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两人已经到了屋门前。
元逸文没有停步,也没有用手去推门。
他抬起腿,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脚踹在了那扇薄薄的木门上。
“砰——”
一声巨响,木门连带着门栓,被整个踹开,撞在墙壁上,又无力地弹了回来。
元逸文抱着她,径直走向屋子深处,他没有将她放到床上,而是走到床边,自己先坐了下来,却依旧没有松开手臂,让她整个人都陷在他的怀里,被迫以一种极其屈辱又亲密的姿态坐在他的腿上。
“元逸文!”苏见欢终于找回了一丝力气,拼命挣扎起来
她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试图推开他,双腿也不安分地踢腾着,想要从他的禁锢中逃离。
可她的力气,在他面前,尤如蚍蜉撼树。
元逸文的手臂像铁钳一样,将她牢牢锁死,任她如何挣动,都纹丝不动。
苏见欢又气又急,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涌出,她索性把头狠狠地扭向一边,紧紧闭上眼睛,不去看他那张让她心悸又绝望的脸。
这是一种无声的,也是最决绝的抗拒。
元逸文胸膛起伏,看着她那倔强的侧脸,还有那微微颤斗的,沾着泪痕的睫毛,心口的怒火烧得更旺。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吃痛。
“转过来。”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隐忍的痛苦。
苏见见欢牙关紧咬,偏不遂他的愿。
元逸文眼底的暗色更沉,另一只手绕到她脑后,扣住她的后颈,强行将她的脸掰了回来,逼迫她正视自己。
四目相对。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却足以将她溺毙的汹涌情绪。
“看着我。”他一字一顿,象是在命令,又象是在乞求。
苏见欢被迫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
“我们已经结束了……”她哽咽着,想重复那些伤人的话。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元逸文已经低下头,用自己的唇,狠狠堵住了她所有未尽之言。
这张小嘴就不应该说话,明明这么好看的一张嘴,却偏偏说出的话都是锥心之语。
这个吻,没有丝毫的温柔可言。
充满了惩罚的意味,带着狂风暴雨般的掠夺和宣泄。
“唔!”
苏见欢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唇上载来的痛感让她猛然回神。
她剧烈地挣扎起来,双手捶打着他的肩膀和后背,双脚乱蹬,试图将他推开。
元逸文却象是被彻底激怒,他空出一只手,精准地抓住了她那两只作乱的手腕,举高,用一只大手就将它们牢牢地攥住。
身体被彻底压制,苏见欢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承受他愈发深入的吻。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全是他的味道,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苏见欢绝望地闭上眼,屈辱和悲愤让她张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一股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迅速蔓延开来。
元逸文吃痛,动作却只是停顿了一瞬,非但没有放开她,反而加深了这个吻。
他象是感觉不到疼痛,带着那股血腥气,更加疯狂地纠缠,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进腹中,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离。
苏见欢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
她能清淅地感觉到,他的吻里,除了怒火和占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那是……他的恐惧。
还有那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他不是在惩罚她,他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这个认知,瞬间打开了她心里那道早已溃不成军的防线。
所有的防备,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决绝,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不再挣扎,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了下来。
被他攥住的手,也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察觉到她的变化,元逸文的动作也渐渐变得温柔。
那狂风暴雨般的掠夺,变成了细细的啃噬,温柔的舔吻,带着安抚,带着怜惜,也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漫长的,几乎让人窒息的吻才终于结束。
元逸文微微退开一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都急促地喘息着,呼吸交缠在一起,灼热而潮湿。
苏见欢浑身无力,整个人都软在他的怀里,若不是他还箍着她的腰,她恐怕早已滑落在地。
她的脸颊绯红,眼角还挂着泪珠,那双被吻得红肿的唇微微张着,眼神迷离,失去了所有的焦点。
元逸文看着她这副任由自己予取予求的模样,心口那股滔天的怒火终于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痛楚和后怕。
他松开钳制她手腕的大手,转而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仿佛怀中的人一碰就睡。
苏见欢的身体因为他的触碰,轻轻颤斗了一下。
“欢娘。”元逸文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象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的,“不要和我闹了好不好?”
他低头,黑沉的目光死死锁着她,象是溺水之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你不是对我没有感情,我们明明两情相悦,为什么不能好好在一起?”
明明他是一国之君,想要什么都有人双手奉上。
可是偏偏怀里的这个女人并不是这么想,千方百计的就想和他划清界限,让他心生烦躁。
两情相悦。
她混沌的思绪被他这句话劈开一道裂缝,光亮透了进来。
是啊,他们明明是两情相悦。
她对他动了心,他亦然。
那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互相折磨,互相伤害。
苏见欢抬起眼,迷离的视线终于找到了焦点,定定地落在他那双写满痛楚的黑眸上。
他眼里的急切和恐慌,都让她的心脏颤斗了下。
他是一国之君,他什么都不缺,可他此刻看她的眼神,却象个一无所有,马上就要失去全世界的可怜人。
而她,就是他的全部。
心口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酸涩和甜蜜,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终于不再逃避,任由那些被自己强行压抑的情感,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因为你是皇上。”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过后的沙哑,每一个字都象是沾着未干的泪,潮湿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