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祁终于从阵法图里抬起头,正好看到这一幕。
虽然没听清两人说什么,但他看到那个讨厌的小白脸在摸欢欢的脸!
“你干什么!”丰祁拍案而起,怒气冲冲地指着元逸文,“把你的爪子拿开!”
元逸文淡定地擦了擦手,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凉凉:“小侯爷看错了,在下只是帮苏小姐拂去发间的落花。怎么,小侯爷连这种雅事都要管?”
“什么落花!这屋里哪来的花!”丰祁气得跳脚,“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
“祁哥哥。”苏见欢怕事情闹大,连忙开口,“这位公子真的是……好意。”
一声“祁哥哥”,让元逸文捏着茶盏的手猛地收紧。
指节泛白。
好意?祁哥哥?
元逸文眼底瞬间涌起一股名为嫉妒的风暴。
前世,她也是这样叫那个短命鬼的。
“苏小姐叫得很亲热啊。”元逸文放下茶盏,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苏见欢,“看来在下今日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两位青梅竹马互诉衷肠了?”
那语气里的酸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
苏见欢头皮发麻,这怎么就上升到互诉衷肠了?
“不是,我……”
“既然如此,”元逸文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丰祁,“那不如让在下也见识见识,小侯爷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当得起这一声‘哥哥’。”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变得凌厉:“小侯爷刚才不是看阵法图看得很入迷吗?不如咱们去院子里比划比划?文斗武斗,随你挑。”
丰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里受得了这种激将法。
“比就比!谁怕谁!”丰祁一脚踢开椅子,“正好让你知道知道,这京城谁说了算!”
元逸文冷笑一声,抽出折扇在掌心一拍。
“京城谁说了算朕不知道,但朕知道……”他用只有苏见欢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一句,“这一声‘哥哥’,以后只能朕听。”
苏见欢看着两个剑拔弩张走向院子的背影,绝望地捂住了脸。
院子里,丰祁已经拉开了架势,手里提着一杆红缨枪,虎虎生风。
元逸文负手而立,连兵器都没拿,只是一手摇着折扇,身姿如松。
“亮兵器吧!”丰祁大喝一声。
元逸文淡淡一笑,手中折扇“唰”地合拢,指了指旁边花坛里的一根枯树枝。
“对付你,这个足矣。”
“你看不起谁!”丰祁大怒,提枪便刺。
下一秒,苏见欢只觉得眼前一花。
没人看清元逸文是怎么动的。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是树枝抽在手腕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当啷”一声,丰祁手里的红缨枪脱手落地。
元逸文站在丰祁身后,手里的枯树枝正抵在丰祁的后心处。
他连衣角都没乱。
“太慢了。”元逸文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定远侯的枪法讲究一力降十会,但你下盘不稳,出招虚浮。若是上了战场,你已经死过三次了。”
丰祁捂着红肿的手腕,满脸不可置信:“你怎么会我家枪法?”
“略懂。”元逸文随手扔掉树枝,重新打开折扇,风度翩翩地走回苏见欢身边。
他当然懂。
前世为了给那短命鬼收尸,他亲自带兵突袭敌营,那套枪法,他在战场上看过无数遍。
“怎么样?”元逸文看着苏见欢,眼底带着一丝求表扬的小得意,“在下这点微末功夫,可能入得了苏小姐的眼?”
苏见欢看着满脸呆滞的丰祁,又看了看一脸云淡风轻的元逸文。
她忽然觉得,这个皇帝,好象有点……可爱?
“公……元公子武艺高强,让人佩服。”她由衷地说道。
元逸文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凑近她,趁着丰祁还在怀疑人生,低声道:“那这声哥哥,是不是该改口了?”
苏见欢脸颊滚烫,刚要说话,门口突然传来苏尚书惊慌失措的声音。
“这这这……谁把定远侯世子给打了?哎哟我的祖宗哎!这马车……这照夜玉狮子……这不是陛……”
苏尚书冲进花厅,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穿着月白锦袍正跟自家闺女咬耳朵的男人。
那腿一软,当场就是一个滑跪。
“微臣……参见……”
“参见苏大人。”元逸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苏尚书的手臂,看似搀扶,实则暗中用力,阻止了他下跪,“苏大人回来得正好。在下与令爱相谈甚欢,正想向大人讨个恩典。”
苏尚书满头冷汗,被皇帝扶着骼膊,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什……什么恩典?”
元逸文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丰祁,又看了看红着脸低着头的苏见欢。
他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令爱这几日怕是要经常进宫‘记录水利’,在下想向苏大人讨个特权,允准令爱……随叫随到。”
这哪里是讨恩典,这分明是抢人啊!
苏尚书看着自家闺女手里的那块羊脂玉佩,再看看皇帝那副“你不答应我就一直赖在这”的架势,只能颤颤巍巍地点头。
“全凭……公子做主。”
元逸文心情大好。
他转身,路过丰祁身边时,好心地拍了拍这位情敌的肩膀。
“小侯爷,练武这种事,讲究天赋。若是实在不行,回去多读读书也是好的。毕竟……”
他瞥了一眼苏见欢,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有些人,不是你能惦记的。”说完,他大笑一声,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个在风中凌乱的丰祁和一个心跳如雷的苏见欢。
以及一个差点犯心脏病的苏尚书。
“这……这到底是哪路神仙啊?”丰祁捂着手腕,咬牙切齿,“我看他就是想跟我抢欢欢!”
苏见欢看着那辆远去的马车,摸了摸袖子里的玉佩,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