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中央督导组进驻凤城,x省的新闻媒体都爆了,天天都有人落马,人人自危,曾经风光无限的大领导,眨眼间可能就成了阶下之囚。
病入膏肓的赵瑾年躺在床上刷视频,刷十个视频九个都是这个官那个官被抓的,没一个重样的。
《数额极其巨大》《严重违法违纪》《影响极其恶劣》《大搞封建迷信》《违背初心使命》《丧失理想信念》《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追求低级趣味》《对抗组织审查》《违背组织原则》《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立即执行》《藐视中央八项规定》《丧失底线廉洁》……
这些话,赵瑾年都快听出老茧来了!
甚至玉衡的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平时不问世事的,连任两届,等着这个五年任期结束就卸甲归田的老书记吕侓山也被革职查办了。
搞得这些天互联网的水军都在拍手叫好,甚至有人在问,是哪个少爷把x省的天给捅破了。
终于,在三天后,赵瑾年刷到好几则新闻冲上热搜。
触目惊心!
赵瑾年都吓了一跳,叶宁宁这是要把x省的天都给掀翻了不成?
其实叶宁宁并非是完全为了帮赵瑾年,他还不屑去这么干,他只不过觉得这件事因他而起,顺便帮赵瑾年除掉,根本原因是x省的天太黑了,他觉得是该找个借口来一场大清洗大换血。
这几天玉衡的日子也不好过,为了响应扫黑工作,全市警力都出动,到了什么程度呢?见到改装车的小混子就抓,一到晚上,街上全是巡逻的警车,只要看到不顺眼的,就有警察去询问,核对证件。
比如,杜桓之也召开了一次会议,没想到在会议上就有纪委人闯入了会议室,直接带走了三个人,搞得所有人都很心虚,心里发毛,饶是周远江都忍不住低下头,自顾自整理笔记,杜桓之却不以为然,重重的拍桌子:“别管他们,继续开会!”
虽然这次扫黑工作点名批评的是凤城、玉衡、新香和昌姚四个市,但重点是在凤城,随着扫黑工作的进展越来越顺利,赵瑾年也越来越虚弱,他知道自己快死了。
叶宁宁特意找到赵瑾年,说等到时候一审二审结束了,孙家绝大部分人都会被判处死刑,到时候他把人头想办法弄出来祭拜赵瑾年,让赵瑾年死的安息一些。
赵瑾年只回了一个苦笑。
这天,赵瑾年接到了一个信息。
是宋思思发来的一个可爱表情包,还有一串文本。
“赵瑾年,我高考考完咯,我想来玉衡找你玩。”
赵瑾年猛然想起记忆里宋思思那活泼的、可爱的、甜美的、治愈的笑容,这一刻,他瞪大眼,突然好想活着。
他没有回宋思思,只是闭上眼。
现在他已经完全不能动了,手脚冰凉,胸口腐烂,是一个行将就木之人。
母子连心,赵瑾年知道赵瑾年时日不多了,天天以泪洗面,握着赵瑾年的手不肯松开。
赵瑾年也破天荒的忍不住落泪,“妈,下辈子我还想当你儿子。”
赵东海不耐烦:“你这辈子作恶多端,还想投胎,最多当条狗。”
周秀秀抹着眼泪,“你就算当狗,妈也养你,要是真当了狗,见到妈妈了,记得汪汪叫两声。”
赵瑾年轻轻嗯了一声。
有妈妈的感觉就好象是冬天的棉被,哪怕是再冷3也会觉得很安全很温暖。
这天晚上,赵东海来到赵瑾年的房间,一言不发,把赵瑾年背在背上。
“爸,你要带我去哪?不会找个地儿想把我埋了吧?”赵瑾年开玩笑活跃了一下悲伤的气氛。
赵东海没有生气,而是沉默了一会,“我知道有个地方,也许可以救你,但我不确定。”
赵瑾年强颜欢笑,因为他自己的身体他比谁都清楚,他应该没几天活头了,“你还是抓紧练个小号吧。”
赵东海一下子就不说话了,赵瑾年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在发抖,赵东海哽咽了,挤出坦荡的笑容:“儿子,你还记得你小时候不?我也是这样背你的。”
赵瑾年感觉记忆太久远,有些模糊,他不记得了,“恩,我记得。”
赵东海骂道:“你记得个蛋!老子从来没有背过你,我可不是矫情的人,儿子,这是我第一次背你。”
可他说着说着,声音颤斗起来,赵瑾年听出来了,他哭了。
赵东海把赵瑾年背上车,然后一脚油门开出了绿谷。
眼看越来越偏僻,越来越荒芜,赵瑾年有点疑惑,“爸,你不会真想把我找个地方埋了吧?”
赵东海没吭声,只是强忍泪水开车。
一路来到了小道山(第307章)。
来到山脚。
看着黑漆漆的山间上映照月光的青石小路。
赵东海用满是胡茬的脸蹭了蹭赵瑾年,把赵瑾年整得怪不好意思的,“儿子,爸很对不起你,爸救不了你,如果他也没办法,那……”
说完,赵东海再也绷不住了,老泪纵横,他狠狠别过头,不想把自己软弱的一面展现给赵瑾年看,直接把赵瑾年背在背上。
赵瑾年感受到父亲的体温和父亲无声的泪水,他心里是复杂的,父爱无声却如山一样沉重。
“爸,是我对不起你,以后不能给你尽孝了。”
赵东海笑骂:“你少给老子惹点事儿就是尽孝了。”
一路来到山顶。
到了那个小道观面前。
这里空无一人,安安静静,只有虫鸣鸟叫。
赵东海把赵瑾年放在一个石阶上,对道观里面喊道:“师兄,师兄!我知道你在这,你快出来,我儿子要不行了!”
没一会,道观的大门‘吱吖’一下子打开,一个猥琐的胖道士哈欠连天的出来,他看到是赵东海,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大晚上的吵什么吵?赵东海,你个狗娘养的还敢来这?”
赵瑾年惊愕,这不是那个…打着算命的幌子坑蒙拐骗的胖道士吗?
赵瑾年见过他好几次。
赵东海竟然直挺挺的跪下了,“师兄,救救我儿子,我儿子不行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你救救他,你救救他啊!”
胖道士不屑,一脚把赵东海踹翻,然后抠了抠鼻屎,往赵瑾年那儿弹了一下,“这你儿子?活该。”
那鼻屎一下子弹到了赵瑾年脸上,把赵瑾年恶心坏了。
但赵东海又爬起来跪下,不断给胖道士磕头:“师兄,我就这一个儿子,你救救他,求求你,你救救他啊……”
赵瑾年看到这一幕,有些心酸,赶紧吼道:“爸,你别求他!我不治了,我们走!”
胖道士哈哈大笑,恶狠狠的抓起赵东海的脖子,老天奶——赵东海一个大肚腩,至少200多斤的体重,竟被他如小鸡仔一样拎了起来。
“赵东海,你还有脸来找我?若非师门禁止手足相残,我早杀你了,现在知道求我了?当初你搞我老婆的时候我看你搞得挺爽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