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一起,再无犹豫!
我右手并指如剑,勉强分出一缕心神,指引着清龙劫所化的金光继续在周遭穿梭绞杀,维持住防线。左手则迅速探入怀中,触碰到那方温润古朴、入手微沉的印玺。
没有花哨的动作,我将体内残存的、约莫最后两成的真元,毫无保留地注入江山印中!同时,意念沟通印玺内部那浩瀚如渊的灵气,以及印文江山二字所蕴含的那一丝宏大无比的意境!
请借山河之力,镇此妖邪!
我低吼一声,用尽全力,将江山印向头顶夜空奋力掷出!
印玺脱手,并未如清龙劫般化作流光激射。它旋转着,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缓缓升空。印身在上升过程中,开始散发出一种蒙蒙的、土黄色的光华,并不刺眼,却厚重无比,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气息。
随着越升越高,江山印散发的土黄色光华也越来越盛,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大。印底的字迹,如同活了过来,投射出巨大的、仿佛由最纯粹光芒凝聚而成的虚影篆文,在夜空中缓缓旋转、放大!
与此同时,印玺内部,那被孤山灵脉滋养,又曾几乎吸干整座孤山残余灵气的磅礴能量,被我以真元为引,彻底激发!
嗡!!!
一种低沉浑厚、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共鸣的震响,以江山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这声音不尖锐,却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世间一切杂音,甚至隐隐撼动了人的心神与脚下的大地!
下一瞬,惊人的异象出现了!
土黄色的光华暴涨,瞬间将整个山顶平台,乃至周围近百丈的山林,完全笼罩!在这光华中,一副模糊却无比宏大的虚影,自江山印下方铺展而下!
那虚影中有连绵起伏、巍峨雄浑的山脉轮廓,有蜿蜒流淌、生生不息的江河幻影,有阡陌纵横、沃野千里的平原意象,虽不清晰,却自有一股涵盖八荒、包容四海的浩荡天威与堂皇意境!
这不是攻击,不是杀戮。
这是显现,是镇压!
是江山社稷之重,是厚德载物之广,是堂堂正正、亘古长存的天地正道,对一切阴秽、邪僻、飘零无依之物的天然排斥与威严震慑!
七彩的光华在土黄色的江山虚影中流转闪烁,那是不同属性灵气被引动的辉光,更添神圣。
然后,这笼罩天地的江山虚影,带着那股浩荡天威与七彩流光,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垂落而下!
不是砸落,而是如同天穹塌陷了一角,将整片山河的意境与重量,柔和却又坚决地覆盖、镇压在这一方土地之上!
轰隆隆!!
虚影落地的瞬间,整座山峰,不,仿佛方圆数里的山林大地,都为之剧烈一震!不是爆炸般的冲击,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覆盖大地的巨手,轻轻按了一下!地面上的碎石跳起又落下,林木疯狂摇曳,枝叶哗啦作响!
而在这江山虚影覆盖的范围之内
奇迹,或者说,必然发生了。
那无数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幽绿晃动的伥诡身影,在被那土黄色光华与江山意境笼罩的刹那,就如同曝露在正午烈阳下的浓重阴影,如同被狂风吹拂的沙堆城堡,如同投入烘炉的冰雪
瞬间定格,然后,无声无息地,片片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幽绿色的光点。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烟火气。
只有最彻底的、最干净的湮灭与净化。
一眼望去,以我们所在平台为中心,半径近百丈的圆形区域内,所有的伥诡,无论远近,无论凝实与否,尽数消失!原本被幽绿色填满、阴寒刺骨的空间,陡然一空!虽然光线依旧黯淡,但那令人窒息的无边鬼影与阴秽之气,已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初霁般的、带着泥土与草木清气的微凉空气。
山林,在经历短暂的震颤与喧嚣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是之前那种被无数亡魂充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而是一种万物蛰伏、风波暂息的安宁。
啪嗒。
江山印完成了它的使命,光华尽敛,恢复成一方古朴无华的印玺,从空中落下,被我抬手稳稳接住。入手温热,印身微微发烫,内部那浩瀚的灵气似乎消耗了一些,但底蕴犹在。
我将江山印收回怀中,又将清龙劫召回归鞘。做完这一切,一股强烈的虚弱感才如同潮水般涌上,眼前阵阵发黑,脚下一软,差点站立不稳。
唐大哥!如烟惊呼,连忙上前扶住我。
丹辰子也快步走来,不由分说塞了一颗清香扑鼻的丹药到我嘴里:快服下,固本培元!你刚才这一击堪比真人境,还是法器的强大,越境而为,恐有损伤!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醇厚的暖流,迅速散向四肢百骸,滋养着干涸的经脉与疲惫的肉身。我缓了几口气,才觉得那股脱力感稍减。
他娘的总算清净了。张三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看着周围空荡荡的山林,仍有些心有余悸,刚才那阵势,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鬼东西!唐小子,你最后那一下,可真够劲!那大印是什么宝贝?跟搬了座山压下来似的!
陆九幽也走了过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明亮了许多,他看着我,缓缓道:江山社稷之气,厚重无匹,堂皇正道,正是阴魂鬼物之克星。唐小友福缘深厚,竟得此异宝。只是此番催动,消耗定然不小。
我点点头,没有多言。目光扫过四周,那些被清龙劫龙气或江山印意境湮灭的伥诡,连一丝残迹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远处山林深处,似乎还有伥诡被击散的阴气,显示着方才那场鬼潮并非幻觉。
可惜,让那黑厮跑了。如烟扶着我,望向黑大个消失的方向,秀眉微蹙,语气中带着不甘与忧虑。
是啊,我叹了口气,感受着体内缓缓恢复的些微气力,此人修为诡异,手段歹毒,更与鬼迷离牵扯甚深。没想到时隔数年,在这里又碰上了他们的余孽。而且,他似乎比玄微子更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