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苏州程家这边,
小楼内,
程灏轩坐在屏风旁,手捧着母亲那套紫衣喃喃自语:“娘,您又做祖母了……这次是个孙女,叫思敏,程思敏……等她长大一些,我就带她来看您……娘,您要是还在世,含饴弄孙,多好……”
忽的,他低笑一声道:“呵,娘,芳芸还挺像您的……”
跟着,他蹙额甩出句:“真不明白你们女人到底要的是什么!”
在吁了一口气后,他后仰靠在屏风的边框上,抬头看着天窗继续诉道:“娘,您若是不喜欢父王,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又为什么要生下我呢?父王是没能给您正妃的名分,可他不是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了您吗?甚至在王府里,您的饮食起居都超过了正妃,这难道还不够吗?您到底还觉得父王有哪里没做好?说你不喜欢我吧~你又会来找我,还告诉我你有了我的孩子……呵,可说你喜欢我吧~等我去下聘时,你又严词拒绝我……如今,我用八抬大轿抬你回来,还准备了独属你我的灏芸山庄……你也顺利生下了女儿……你却还坚持着要回嵩山派,还要把女儿带走……呵,你到底还在别扭什么?啊?”
旋即,他似想到什么,嚯的起身自嘲:“程灏轩啊程灏轩,你不是讨厌他吗?怎么又拿自己与他相比?!呵,难不成,你也认可了父子一脉相承?!”
转而,他恨然道:“不!什么父子一脉相承!去他见鬼的一脉相承!我就要反其道而行!我还要将他做不到的事都做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阿砚的询问声:“爹,阿砚可以进来吗?”
闻问,程灏轩于转头向外的瞬间,眸光变得清冷。
候在门外的阿砚见父亲未予回应,小嘴微一瘪后低头转身准备离开。
但听一记开门声,跟着是程灏轩的询问:“何事?”
阿砚当即展颜转身,向父亲执礼道:“爹许久不出来,阿砚就想来看看爹……还有,阿砚想去看看妹妹……”
程灏轩负手迈出房门后,低眸看向儿子。
阿砚则仰着小脑袋,眨巴着眼睛等着父亲回应。
那一瞬间,程灏轩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对视片刻后,他伸出了手。
阿砚得到了默许,笑得眼眉弯弯的将小手放到父亲的掌心。
……
再说灏芸山庄这边,
左芳芸正在给女儿喂奶,左世伟则在门外等候着。
只见一名丫鬟走来向左世伟通报:“左公子,有位姓劳的贵派弟子来找您,已请至花厅用茶……”
左世伟微一皱眉后,在丫鬟的引领下往花厅方向走去。
他刚离开,程灏轩便带着阿砚过来了。
至房门前,程灏轩冲里喊了一声:“芳芸……”
但听左芳芸冷冷甩出句:“不许你进来!”
程灏轩勾唇道:“行,爷不进来……但阿砚说想看看敏儿,小孩子总让进吧……”说着,示意儿子推门而入。
阿砚走进房间后,先是隔着屏风向左芳芸见礼询问:“阿砚见过母亲……”
不及语落,便遭左芳芸一声喝斥:“乱喊什么!”
阿砚吓得抖了下肩后,喏喏的道:“娘说,您是爹八抬大轿抬进门的,也就相当是爹的正妻,按规矩,阿砚得喊母亲……嗯,让阿砚看看敏儿妹妹吧……阿砚看一会儿就走……”
说话间,左芳芸抱着女儿从里间走了出来。
看着阿砚那小小的人儿毕恭毕敬的垂手而立着,左芳芸的脸色微有些缓和。
走到一旁的软椅前坐下后,她边哄拍着怀里的女儿边说道:“她刚吃饱,马上就要睡了……”
阿砚似是得到了某种暗示,便大着胆子上前去看左芳芸怀里的女儿,跟着笑兮兮的夸赞:“敏儿妹妹粉雕玉琢的好可爱啊……”
左芳芸却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后,冲着门外甩出句:“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一样的油腔滑调!”
程灏轩听后,当即冲进来责问:“左芳芸!你跟我置气,迁怒于阿砚做什么!他身为兄长,见到妹妹心生欢喜而夸赞,怎么就成油腔滑调了!”
程思敏喝饱奶正满足的想要睡觉,被父亲这声吼吓到后小嘴一瘪哭了起来。
程灏轩忙上前看女儿,左芳芸却抱着女儿一个旋身闪了开去。
程灏轩急提醒:“你顾着女儿小心伤着她!”
左芳芸反责:“那你又顾着她了吗?你吓着她了!”说着,哄慰起仍在哭闹的女儿。
程灏轩气指:“左芳芸,你讲讲道理好不好!你不冲阿砚乱撒气,我会进来说你吗?啊?”
左芳芸听后,即柳眉倒竖反唇相讥:“我不讲道理?呵,我是江湖中人,自是不讲道理的。哪像你那些姫妾,既乖顺又会替你着想,凡事都以你为尊!”
转而,她冲着阿砚道:“你回去告诉你娘,叫她放心,我左芳芸不屑于后宅争斗!我是跟程灏轩有过一夕之欢,也因此有了个女儿。可我没说过非要嫁他的话,是他自以为是的认为我在用孩子威胁他,逼他娶我的……”
程灏轩瞬即光火:“左,芳,芸!你说我逼你是吧?呵,好!既然如此,那我现在放你走就是了!但,女儿是我的,必须留下!”
左芳芸将女儿紧抱道:“女儿是我生的!我是她娘,她得跟我回去!”
程灏轩冲口就是一句:“没有我,你一个人怎么怀孩子!”
阿砚还不曾见过父亲与人争吵的样子,一脸好奇且带着些许害怕的看着。
左芳芸则准备要往外走,却被程灏轩横身拦阻讨要:“把女儿给我!”说着,便要上手抢。
就在这时,左世伟带着劳德诺来至门外。
见程灏轩在与姐姐争抢孩子,左世伟当即大喝一声:“程灏轩你又欺负我姐姐和敏儿,找死!”语落间,已然运劲抡拳向其攻去。
劳德诺也跟着冲进来,将左芳芸护到了一边。
左芳芸见既闹至如此,索性就想带着女儿离开,便径直出了房间。
程灏轩则在甩开左世伟后,追出去飞身堵住了左芳芸去路。
左芳芸恼怒下腾出一只手运劲出掌打向程灏轩,二人掌力互碰后皆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与此同时,得知儿子来此的楚惜颜正好走了进来。
见程灏轩和左芳芸在打斗,她慌忙上前劝说:“哎呀,大公子,芳芸姐,你们这是做什么呀?仔细伤到孩子呐……有什么事,好好说嘛……”
左芳芸气道:“我与他,已没什么好说的!”
程灏轩亦冷然道:“爷也没什么好与你说的,你将爷的女儿还给爷,你便可以走了!”
楚惜颜吃惊道:“大公子,您说什么呢?敏儿小姐可是您跟芳芸姐的女儿!您要她留下女儿自己走,岂不是要她们母女分离?”
左芳芸紧抱着女儿再度申明:“我说了,她是我的女儿!我要带她走,谁也拦不住!”
程灏轩截下话怒喝:“敏儿是我程灏轩的女儿,爷看谁敢带她出这大门一步!”说罢,又要上前来抢。
左世伟随即抡拳从后袭至,却被程灏轩躲开后拳风涌向了左芳芸母女。
幸得左芳芸及时运掌抵消并后退,才未波及到孩子。
左世伟待要再攻向程灏轩,楚惜颜赶紧提醒:“大公子,妾身不清楚您跟芳芸姐到底为了什么起争执。但总归是你们两个大人之间的事,稚子何辜?你们难道就忍心伤到她吗?”
转而,她劝说:“大公子,您就让芳芸姐先带敏儿小姐回去好了……呵,就当是让敏儿小姐去见见外公嘛……再就是,你们现在都在气头上,也未必能让你们好好说话。不如,等大家都冷静段时间后再说……”
劳德诺则向左芳芸请缨:“大小姐请放心,此处就算是龙潭虎穴,德诺也将拼死护着大小姐闯出去!”
左世伟也挺身挡在前道:“还有我,我也会护着姐姐和敏儿杀出去的!”
忽听程灏轩在一阵怒极反笑过后,冷然道:“好,左芳芸,爷就看在女儿的面上,权且让你带她回去见一见外公……”说罢,牵起儿子的手后,眸光清冷的从左芳芸面前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