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杭州这边,
令狐冲正在庭院里教方思远练功,但见纪婆婆笑呵呵的捧着套银灰色竹子纹的衣服走来喊他:“阿冲啊~我给你做了一身衣服,你来试试合不合身……”
纪婆婆一边将衣服展开一边说道:“诶,就你那两件衣服,怎么够穿……再说了,你现在可不是浪迹江湖那会子,佛靠金装马靠鞍呐……这衣服本来想在年三十那天给你的,可老婆子手脚太慢,拖到现在才做好……”
说着,她将衣服塞到令狐冲的手里催促:“也不知道合不合身,诶,你快去换上试试,要是不合身的,我好马上给你改……”
令狐冲与纪婆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已由初时的觉得投缘慢慢转变为视若长辈的亲切,遂笑点头拿着衣服回房间去换。
方思远也挺喜欢亲近纪婆婆,随即示意她落座用茶:“婆婆,您别站着,来,坐下来等嘛……”
方思远笑回:“噢,令狐大哥还没教完今天要学的剑法呢……”
纪婆婆挥手道:“学武是不能急于一朝一夕的,得循序渐进。你看这天气也转暖了,眼瞅着就要开春了,也该出去走走了……”
转而,她语带引导:“再说了,你们家不是跟凌家交情颇深的嘛……那你就不想看看你凌家姐姐会招到一位怎样的佳婿吗?”
方思远被她说得活了心思,点头道:“嗯~我想啊……”
这时,换上衣服的令狐冲走了出来。
方思远眼眉一动后,即上前称赞:“啊,这套衣服真衬令狐大哥呐!婆婆的手真巧,做得比绣坊的绣娘还要好……”
但见令狐冲甚是满意且备感温暖的对纪婆婆道:“呵,我长这么大,除了师娘,也就是您对我这么好……亲手给我做年夜饭,平日里也是变着法的给我做早食,现在还给我做了衣服……真是谢谢您啊~婆婆……”
闻言,令狐冲心有所动,于是探问纪婆婆:“思远这提议不错,只是不知道婆婆可受得了我这散漫又不服管的脾气……”
纪婆婆笑得和蔼道:“谁还没有个脾气……呵,只怕日子久了,是你觉得婆婆爱念叨呢……”
令狐冲摇头笑道:“我以前是不懂听好坏话,如今,也算是经历了许多,呵,若还是一成不变,那就真的无可救药了……”
说话间,方思远已乖巧的递上了一杯茶。
令狐冲遂接过茶盏,轻撩衣摆单膝下跪,向纪婆婆尊一声:“冲儿拜见义母……”
纪婆婆笑呵呵接过茶,边示意他起身边喝下了茶。
方思远随即又提议:“诶,令狐大哥,光是磕个头敬杯茶就够了吗?怎么也得表示下孝敬,给婆婆置办件首饰什么的吧……嗯~不如就去吴山脚下的老古金铺给婆婆选副镯子……”
说着,他转而挽住纪婆婆的胳膊问:“婆婆喜欢什么样式的?”
方思远见他点了头,随冲着纪婆婆嘻嘻一笑。
……
与此同时,
吴山脚下,一座临时搭建用以抛绣球的二层高台周围已是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少时,凌怀珹一家坐着轿子到来。
虽说凌怀珹和妻子都同意了女儿抛绣球招亲的请求,但心里还是觉得不妥。
于是,他在下轿之际低声询问在此负责的管家:“闲杂人等可都驱散?”
管家忙颔首回道:“但请老爷放心,小的已经提前清过场了,还安排了一些仆从混在人群中以防万一……还有,之前给老爷过目过的几位公子也都到了……”
凌怀珹点点头后,转头示意小霞去请小姐下轿。
小霞颔首应诺后,走去轿门旁轻唤:“小姐,请下轿……”
可未见轿内有动静,小霞遂又唤了一声:“小姐,到了,该下轿了……”
但依然不见轿中有动静,小霞遂伸手去将轿帘掀了起来,不曾想却吓了凌婉莹一大跳。
见她手捂心口的样子,小霞忙关切:“小姐,你怎么了?是我吓到你了吗?”
凌婉莹缓了一下后询问:“我们这是来到哪里呀?”
闻问,小霞起初有些错愕,而后寻思她许是羞怯,遂笑回:“小姐,这里是吴山脚下,小姐是来抛绣球招亲的呀……”
却见凌婉莹脸上掠过抹茫然,脱口问了声:“抛绣球……招亲……”
小霞正待要说什么,凌夫人走来催促女儿:“莹莹,怎么还不下轿……”
凌婉莹看向母亲的同时似要说什么,却在眸光一滞后起身出轿径直往高台走去。
步上高台后,小霞从小丫鬟手中拿过带有银铃铛的绣球递给凌婉莹。
凌婉莹迟钝的接过绣球后,失神的看向高台下。
看热闹的人群则围拢过来开始起哄:“快抛绣球呐……/是啊是啊~快抛快抛……/啊~凌小姐,抛给我呀……/不,抛给我~凌小姐抛给我……”
就在这档口,令狐冲和方思远陪着纪婆婆从不远处经过。
令狐冲却未想要过去,对纪婆婆道:“让思远去看好了,我陪义母您去金铺……”
纪婆婆却道:“诶,既然碰上了就去看看嘛……听方少爷说,你跟凌家小姐也是挺熟识的……”
她边说着,边扯着令狐冲往高台方向走去。
再说凌婉莹这边,还一直抱着绣球迟迟不抛,眼神则是忽而茫然忽而疑惑。
凌夫人看女儿似是在纠结,便上前提示:“怎么了莹莹?是没想好吗?那就……”
可还不等她说完,就见凌婉莹用力抬手将绣球抛了出去。
人群见绣球自高台落下来了,当即争相哄抢起来。
混在其中的凌家仆从为免绣球落到闲杂人等手中,不断的阻挡着人群。
令狐冲眼见场面越来越乱,忙护着纪婆婆生怕她会受伤,怎料却被一股无形的劲力推入了人群中。
当他扒开人群之际,那个绣球竟然投到了他的怀里。
方思远看到后,当即意外又兴奋的高呼:“啊,令狐大哥……令狐大哥接到了绣球!是令狐大哥接到了绣球啊!”
随着他的高呼声,人群逐渐散开,凌怀珹随即走了过来。
他一看是令狐冲接到了绣球,甚感意外的捋了捋须。
令狐冲则是一头雾水,一手拿着绣球,一手挠着脖子。
纪婆婆遂上前提醒:“冲儿,还不快向凌老爷见礼……”
回过神来的令狐冲待要执礼,却见随后走来的凌夫人笑着摆手道了声:“诶~令狐少侠,不必多礼……”
被小霞挽过来的凌婉莹则还是一副失神状,似乎并不清楚眼前所发生的事。
凌怀珹则示意道:“既然是令狐少侠接到了绣球,也算是种缘分,那就请少侠随老夫回府慢慢谈……”说罢,即同妻子转身走去上轿。
令狐冲还是有些懵愣,在纪婆婆和方思远的催促下,才跟着凌家一家人的轿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