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魄本能地去看顾谨尧。
生怕顾谨尧听到会生气。
见顾谨尧和鹿宁已抱着孩子走远了,盛魄暗暗吁了口气。
他口中应着,站起来打开背包,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玉瓶。
拧开瓶塞,把瓶口对准秦珩的嘴,他往里挤了几滴蜜汁。
怕秦野秦陆怀疑,他向他们解释:“花尾毒蜂蛊虽可破急火,但毕竞是盅。等这蜜汁入胃,可化解花尾毒蜂蛊的毒,你们想办法喂秦珩喝几口水。”
秦野道:“你不必解释,我们相信你。”
对盛魄这种改邪归正的人来说,最能触动他内心的便是“相信”二字。
他出事前,托人把巨额钱款想办法转到顾楚楚名下,就因为“相信”。
因为顾楚楚不拿异样眼光看他。
他又从背包中取出一个朱红色的小小的圆形药瓶。
拧开瓶盖,他倒出一粒淡黄色的丹丸,对秦野说:“这是蜂丹。只有炼成蛊的蜂才会有,是它的精华,只一粒。你们想办法,喂秦珩吃下,可平息他体内燥火,也可解百毒,促进内伤愈合,效果远胜于蜜汁。”秦野看着那有玉石光泽的丹丸,默了片刻,道:“这东西很稀罕,你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吧。”
见他推诿,盛魄不再多说,将丹丸塞进秦珩口中,说:“喂他喝水。”
不由分说,他起身朝无涯子走去。
丹丸的确十分稀罕。
重伤时刻能救命。
又称救命丹。
可是他愿意拿出给秦珩用。
因为秦珩是顾楚楚的表哥。
无涯子也知那蜂丹是好东西。
他问盛魄:“你还有吗?给你小舅子吃一粒。”
盛魄摇头,“没有了。”
无涯子白了他一眼。
那意思,好东西不留给顾寒城。
盛魄没理会。
他将装有蜜汁的瓶子,凑到顾寒城嘴边,喂他吃了一些蜜汁。
无涯子跑到秦珩面前,帮他把脉。
把着把着,他脸上神色渐渐变得严肃。
秦野心中着急,问:“前辈,阿珩伤得很严重吗?”
无涯子道:“是很严重。”
秦野忙说:“劳烦前辈帮阿珩疗伤,无论您要什么,我们都会满足。”
无涯子抬起右手,活动手腕,又打了个响指,不经意做出捻钱的动作。2
秦陆拿起手机,用微信转账转给他一百万。
盛魄看到了,忍不住蹙了蹙眉,提醒无涯子:“师父,我的花尾毒蜂蛊已进入秦珩体内,可帮他疏通急火。他受了内伤,气息紊乱,阳气和寿命被借,受到损噬。等花尾毒蜂蛊出来后,您帮他运功,修复体内内伤。等沉公子忙完,帮他稍作布置即可。您大可不必趁火打劫。”
无涯子瞪了他一眼,“臭小子,为师这把年纪要这么多钱做什么?还不是想等你结婚时,多给你封点礼?你骼膊肘子朝哪拐呢?″
盛魄睫毛微垂,“我有钱。”
“你有个屁钱!你的钱早就转给小楚楚了。”
盛魄道:“我能赚钱,您收敛点。”
无涯子冷哼一声,抱臂生闷气。1
盛魄又喂顾寒城吃了些蜜汁,喂他喝了半杯水。
秋老虎的阳光贼毒。
方才情况紧急,众人顾不上将他们移到树荫下。
这会儿顾寒城的脸都晒红了。
盛魄弯腰将顾寒城打横抱起,朝树荫下走。
盛魄一米八六,顾寒城这两年又蹿个了,比他高出足足四五公分。2
他抱着他,有些突兀。
顾寒城打小是硬汉作派,不喜被人这样抱。
他低声说:“师弟,你扶我走即可。”
盛魄心说臭小子,挺会占人便宜。
但他是顾楚楚的亲弟弟,不好得罪。
盛魄道:“马上就到了。”
把顾寒城抱到树荫下,放到草丛上,盛魄又去背包中取出一个成人巴掌大的透明硅胶药袋。
拧开瓶盖,他从里面挤出一些浅金色的半浓稠的液体,涂抹到顾寒城脸上。
那液体一抹上,皮肤清清凉凉的,十分舒服。
顾寒城问:“师弟,你给我抹的是什么?”
是蜜汁掺了某种特殊花粉和一些中药调成的,可修复伤口,也可养颜祛红祛皱,防止皮肤晒伤。
盛魄故意吓唬他:“是毒。以后还喊我师弟吗?″
顾寒城一本正经,“师门规矩不可破。你虽比我年长,但是你入门晚,就是我师弟。”
“那我不给你解药了,你就等着毁容吧。”
顾寒城面上没有丝毫惧色,“我让我姐问你要解药。”
盛魄魅惑的眸子眸色微深。
他虽不曾和顾楚楚见面,但隔三差五能躲在暗处,远远看她一眼。
知她平安即可。
他并不想和她再续旧情。
盛魄捏捏顾寒城的耳垂,“是蜜粉调和的,你脸皮太嫩,防止晒伤,不是毒。”
少年英气的脸一脸认真道:“师弟,我挺想让你当我姐夫的。”
盛魄唇角抽了抽,没说话。
少年单纯。
不知世人眼光。
一日为邪,终生摆脱不掉,一辈子都要被人茶馀饭后议论。
若他们家是寻常家庭也就罢了,偏偏他们家有上市公司,且不止一家上市公司,他们家人皆是光鲜人物,顾骁、楚韵、顾谨尧、云瑾,都是经常上财经媒体,甚至出现在大会堂的公众人物。
他再怎么洗,也会被人扒出来。
盛魄拿着那药袋,走到沉天予面前,要往他脸上涂。
沉天予拒绝了。
他天生冰肌玉骨,一张脸永远是玉白色,晒不红晒不黑。
盛魄看了看茅君真人。
老道爷八十好几的人了。
蜜粉有限,就不涂在他那张老脸上了。3
盛魄又走到楚轩面前,帮他涂了层蜜粉,接着给虞泽涂。
秦霄和元慎之肤色偏深,晒得不算厉害,荆戈长年在战场,肤色也偏深,略过。
顾近舟是冷白肤色,这会儿微微泛红。
盛魄帮顾近舟涂了一层。
又帮墨鹤涂了一层,墨鹤家有小十几岁的娇妻,最注重保养。
忽听有人咳嗽。
紧接着传来元慎之的声音,“瞧不起谁呢?楚轩、虞泽和近舟是小白脸,你给他们涂,不给我涂,什么意思?我这张脸不配是吧?″
盛魄啼笑皆非。
他走到元慎之面前,使劲挤挤药袋,从里面挤出零丁蜜粉,抹到元慎之脸上。
没剩多少了,只够涂抹两颊的。
顾近舟本来帮元慎之运功输气。
听到他骂自己小白脸,顾近舟手没松,神开盘着的腿,用脚踢了他屁股一下,骂道:“臭小子,我救了你的命,还要挨骂。再骂一句,我撕了你的嘴!”
元慎之浓眉一抬,“我是为谁受的伤?”
顾近舟瞬间抿唇不言。
元慎之望着面前盛魄那张妖颜若玉的脸。
打小见惯了顾家美男,可是盛魄的颜和顾家不一样。
他的脸天生魅惑。
元慎之嘴贫,调侃道:“阿魄,你我都单身,不如咱俩凑合过罢。”4
顾谨尧此时抱着仙仙已折回来,离他们不过三十米,听得清清楚楚。
不知为何,他心下突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