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兴六年春,朝廷召各地主官进京,举办国宴。
凉州有五人受到征兆,分别凉王刘洵,凉王府世子刘基,凉国公徐牧,凉州总兵沈玉城,和镇西大将军陈铁山。
陈家还有一个地方高官,巡抚陈文青,但其并未受到征召。
凉州铁三角完全有充足的理由,可以拒绝入京师。
毕竟现在的凉州势力,由于朝廷跟江南连年开战,早已貌合神离。
不过,徐牧和刘洵的意见是,进京师,参与大朝会。
这也没什么可担忧的,几人真要是不去,反而显得心虚了。
整备车马之后,一行人共同出发。
徐牧除了带上了一队护卫之外,还带上了燕灵官。
一行人一路上倒也没游山玩水,走的不快不慢。
四月上旬,徐牧等人抵达京师。
现任鸿胪卿的陈王刘烨,亲自领着仪仗队,在朱雀大门外迎接。
刘烨身上本来只有一个宗人府宗正的闲职,把宗人府这种看管皇族罪眷的政法部门,改造成了为高档“招待所”。
作为皇帝陛下的亲叔,皇帝也好多说什么。
毕竟前朝也是这么过来的。
于是皇帝索性就让陈烨担任鸿胪卿,然后将原本礼部负责接待的相关事宜,转移到了陈烨身上。
反正陈烨深谙此道,就让他管理接待地方官员的繁杂事务。
连新的府衙都不用建了,直接把宗人府的牌匾一摘,换一块就行了。
原宗人府,成为了接待外地官员的行邸。
“拜见陈王殿下。”徐牧上前行礼。
“小友不必多礼,多年未见,甚是想念呐。”刘烨笑眯眯的说道。
“王爷是愈发的精神抖擞了,臣在地方向来挂念王爷,此次进京,定要和王爷喝个痛快。”徐牧笑道。
“那是自然,酒肉我都备齐了。诸位也都是老熟人了,不必多礼,随我进城吧。”刘烨笑道。
刘烨将凉州一众官员迎进了城,直到原宗人府。
牌匾改成了“鸿胪会馆”的字样,还挺贴切。
刘烨也只负责鸿胪寺的部分职务而已,所以这座行邸,不能叫鸿胪寺。
“王爷,这可是你的第二家啊。”徐牧笑道。
“哈哈,你小子。”刘洵哈哈一笑。
因当年刘洵下江南,当众镇杀吴王府世子,以至于其被先帝“软禁”宗人府数年。
说是软禁,实则是来度假享福的。
一晃多年过去了,又到了这生活了几年的地方,刘洵心中颇有感慨。
一时之间,刘洵想到了先帝陛下。
如若先帝能多活几年,天下何至于此?
这一路走来,出了凉州,途经丰州等地,都能看到国泰民安的景象。
可是入了中原,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中原百姓不堪重负,流离失所。
他们在途中,甚至还遇到了几次拦路抢劫。
然而这京师,却是愈发的繁华。
大家心里都非常清楚,京师的繁华,来自于疯狂的吸京畿地区的百姓的血。
不然,京师哪还有如今的景象?
刘洵甚至觉得,如果皇帝再这样下去,那么如今可能就是白玉京最后的荣光了。
先帝给当今陛下留下如此厚实的家底,大好的江山。
怎么就被他给败成这样了?
刘洵想了好几年,实在是想不明白。
为什么当年那个温文尔雅,谦逊有加的太子,登基之上,行事竟然如此乖张无度,独断专行。
不说私人恩怨,就连刘洵都觉得,在吕泉山死之后,皇帝应该任用高伟,而不是重用裴庆等人。
高伟虽然奸诈,但心中多少有自己的是非观。
他不至于阿谀奉承,把国家败坏成这样。
当然,其中内情,远没刘洵想象中的这简单。
皇帝陛下偏听偏信,就不可能重用高伟。
众人在一座大院内安顿好了,刘烨当场就安排了一场接风宴。
一行人坐在酒桌上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王爷这些年来可还好?”徐牧举着酒杯问道。
“托小友的福,我的日子,那叫一个滋润。也就是这次陛下让我接待你们,要是接待其他人,我还不乐意呢。”刘烨笑道。
这话不假。
皇帝陛下让他接待地方官员,可刘烨却是选择性的接待。
唯有跟刘烨私交好的,才被他安排住进了鸿胪会馆。
至于其他的人,跟刘烨关系一般,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他们爱住哪住哪。
反正他不管,礼部和鸿胪寺那边也会管。
“刘烨,你一把年纪了,还使性子呢。”刘洵笑道。
“王兄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虽然小弟我一把年纪了,但我永远怀揣着一颗少年心啊。正所谓,男人至死是少年嘛。”刘烨举着酒杯笑道。
“嗯,这话说的不错。咱们这些兄弟姐妹当中,就数你最有觉悟。来来来,饮酒饮酒。”刘洵笑着举起了酒杯。
他们这一辈的兄弟姐妹,一个比一个有个性。
“来,一同饮酒。”刘烨立马举起酒杯。
众人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一场不算盛大的接风宴,众人吃喝的却非常痛快。
最难得的不是美味佳肴,而是有一群能肆无忌惮说话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