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觅一行人,在偏堂内详细商讨了许久。
把一些能掌握的线索,或者能推断出来的线索,全部都罗列了出来。
比如,徐牧身边有多少护卫,有多少暗卫。
毕竟徐牧府上门客如云,大宗师圆满级别的强者,已经有十几个之多了。
徐牧出行,不太可能一个大宗师圆满都不带。
而定康等地,没有顶级的武道强者。
可这些年越来越富裕,再加上凉州这些年来大力发展武道。
实则定康等凉州外围的地方,如今的武道强者也都不少。
拿不出一个武道大宗师圆满来,也没关系。
那几个大宗师后期或是中期,来对付一个大宗师圆满就行了。
至于徐牧的武力值,徐牧是武进士出身,不过谁人都知道,徐牧中武进士的时候,武道境界非常的低。
从他的年纪来看,二十多岁才到炼神境,武道天赋只能说一般。
如今的徐牧,可能入了大宗师之境。
毕竟国公府的资源太丰厚了,徐牧就是吃丹药,也能把自己的境界堆上去。
但大家估计,哪怕徐牧到了大宗师圆满,其战力顶多也就跟大宗师后期持平,甚至有可能跟大宗师中期持平。
本次徐牧出行,身边并未带多少人,只有几个随从而已。
如此大家估计,徐牧身边的暗卫数量,应该不多。
他们可以依靠人数优势取胜。
拿下徐牧,不在话下。
“何时动手?”一人朝着周觅问道。
“事不宜迟,今晚就动手。我们现在趁机出城去,各自去宜阳府、河间府。结合多方力量,拿下徐牧,不在话下。”周觅沉声说道。
这时候,周觅也不装了,直呼徐牧大名。
“好,那事不宜迟,赶紧。”罗宽立马说道。
是日,周觅等人纷纷出城去了,看起来是去办差事,实则是暗中联络力量,要一举刺杀凉国公徐牧。
徐牧待在定康知府衙门内,翻看着府衙的案卷文书。
其实,无论是罗宽,还是周觅,早年都是有才干,也能办实事的人才。
知府并非小官,能做到这个位子上的,都有治理地方的才干。
可是,如今这花花世界,容易迷惑人心啊。
这群地方主官,花费了数十年,一朝却又心生歹毒,鱼肉百姓。
徐牧想来很是愤怒。
可是,徐牧却也在进行自我反省。
地方官员,都是徐牧的下属官员。不管隔了几个级别,都是如此。
徐牧在一定的程度上,准许他们吃回扣,过上好日子。
因为徐牧觉得,他们的付出,应该得到应有的回报。
总不能满天下商贾享受荣华富贵,而官僚却只能吃糠咽菜吧?
像早年郁南县县令杨有福那样的人才,如今辅佐徐牧,依旧生活简朴,初心不改。
可这群在地方主政的官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是徐牧对他们太过于放纵了。
也许是自己的政策,本就存在不小的问题。
他这样放纵,也迟早会养出罗宽周觅这样的豺狼虎豹出来。
所以,徐牧觉得,事情突然发展到这个地步,他自己也有责任。
如果有吕泉山在,凉州境内断不可能发生这种恶劣的事情。
可惜,逝者如斯夫。
徐牧终究是徐牧,不是吕泉山那样的政治强人,能将为官的原则,贯彻始终。
“国公爷”这时,杜辉前来。
徐牧点了点头。
不等杜辉说话,徐牧率先开口。
“其实这事儿,我也有责任。”徐牧说道。
“是地方官僚狼子野心,国公爷不必自责。”杜辉沉声劝慰道。
徐牧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上行下效,天下各地都是如此。我对他们过于放纵,以至于一朝害惨了四府二百余万凉州百姓。”
“国公爷”杜辉觉得徐牧本没错。
徐牧注重民生,谁都有有目共睹。
甚至杜辉觉得,徐牧比早年的吕泉山有过之而无不及。
让利于民,徐牧向来丝毫不吝啬。
哪怕这几年凉州的赋税收的少,徐牧也不肯恢复对农民征税。
杜辉一直觉得,凉州大几百万百姓,先有吕泉山,后有徐牧,是他们的福分。
徐牧无奈的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如若他们能把这件事情平了,我不再过问缘由,也不再追究其责任。”徐牧沉声道。
此间混乱平定之后,徐牧打算对凉州所有人公开进行自我反省。
然后,再重新整饬凉州的官僚系统。
要把这风气,好好地整治一番了。
这一次能不杀人,就尽量不杀人。
前前后后,要尽量平稳落地。
忽然,徐牧自嘲一笑。
他强硬了二十年,如今居然也生出妇人之仁来了。
作为上位者,确实不应该以杀戮来解决所有的问题。
“且给他们一个机会吧,不说他们可以把这烂摊子全收拾好,只要我看到他们有改过自新的态度就行了。
虽说眼下情况不容乐观,但索性并未发生民变,也没到饿死人的地步。”
徐牧沉声说道。
这也是徐牧见此惨状,唯一能找得到安慰自己的地方了。
杜辉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拱手说道:“国公爷宅心仁厚,实凉州乃万民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