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传看向居寿,慌张的神情逐渐变成了激动,到最后猖狂。
终于压制不住内心的情绪,轻声发笑,然后大笑出声。
刚刚被居寿刑罚的一众将领们,一一从地上爬了起来。
居寿不再是主帅,也就无权再处置他们了。
“老匹夫,敢打本将?”韦传开始蹬鼻子上脸。
“哼!”居寿冷哼一声,愤然离去。
他居寿又没打败仗,凭什么被换下来?
定是朝中又有奸佞作祟。
景阳一朝,这才过去几年?
短短两三年之间,中外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让这群酒囊饭袋掌二十万大军,他们有那么统筹的才能吗?
绝对没有!
可他们一个个不遵礼法也就算了,居寿也都忍了。
一个个却如此得意忘形。
他居寿忠君爱国,虽是七十有加,却依旧满怀一腔热血。
朝廷有难,他当仁不让,领兵带头冲锋。
可这些小人,在他背后作祟,在他面前给他上嘴脸。
报国无门,愧对先帝知遇之恩呐!
“大将军”一名亲将跟在居寿身后,神情无比凝重。
“时无英雄,小人当道。这天下,高低好不了了!”居寿愤然说道。
他不是在说丧气话,不是因为自己被罢免了统帅之权,就咒骂天下。
而事实就是如此。
朝堂上那帮人,争权夺利,非要把这天下搅和的天翻地覆才肯罢休!
“大将军,那我们该当如何?”
“回京述职。”
“将军,不能回呀!若回了,恐遭小人劫诘难,届时丢了官身事小,没了小命事大啊!”亲将急切的说道。
居寿是个老愤青,但绝对不是迂腐老人。
亲将的话,所言不假。
朝廷连吕泉山都敢杀,更何况他一个没有门第,靠军功起家的老行伍?
“将军,我有一计,可保将军急流勇退。”另外一名亲将说道。
“你说。”
“将军遣人赴京,递上辞呈,就此返乡。反正将军已经被罢免了统兵之权,如若不出现在京师,那些人估计也不会千方百计的想着谋害大将军。”
“你所言有理。”居寿点头,表示同意。
现在如果不返回京师,小命肯定还能保得住。
若是回去,岂不是白白送了自己的性命?
为了稳妥起见,居寿就不回去了。
“好,老夫不再返回京师。”居寿看了看自己的两名亲将,忽然长长叹息一声。
“只是你们两人,跟了我三十年,我也没保你们一个锦绣前程,当年夸下的海口,怕是这辈子也无法应验了。”居寿无奈道。
这两名亲将,十来岁就跟着他。
那时候居寿是伍长,这两人是他手头上的兵卒。
景阳初,居寿带着这一伙大头兵,跟在先帝身边在西域冲杀,一步步高升。
而如今,居寿虽然身居高职,但他的两名亲将,不过只是四五品的小官罢了。
在京师,四五品真不能算什么大官。
而居寿这人除了带兵打仗,别的什么也不会。
所以也没捞多少好处,没让他这两名亲将过上什么好日子。
“大将军,我等亲随您三十年有余,若没您的庇护,我二人岂有今日?”
“对,大将军告老还乡,我等也辞去了官职,跟大将军您回老家,置办些田地,给您看家护院。”
居寿左右看看两人。
对他们两人来说,没了居寿的庇护,若是回了朝廷,也不过是卷入权斗的洪流当中,沦为牺牲品罢了。
连居寿都没那心眼子跟朝堂上那些人争,就更别提这两个没什么心机的亲将随从了。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咱们戎马一生,跟大将军回老家,置办田地,娶两三个媳妇儿,也能当个富家翁,从此不问世事。”另外一名亲将说道。
“寄情山水,未尝不是好事?”居寿哈哈一笑。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往好的方面去想了。
于是,居寿带了十二十个亲随,解下了铠甲。
写了一份辞呈,差人送往京师。
然后就带着这一群人,消失在燕州大地。
韦传得了统兵权,成为了大将军。
他这日又召开了宴席庆功,并且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原则,直接下令全军庆祝。
就近去购买酒水肉食,犒赏三军。
一行人在将军府内,喝的那叫一个痛快。
“韦将军,以后您可就是大将军了。”
“是啊韦将军,等咱破了北梁,您加官进爵,不在话下,届时可别忘了替我们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啊。”
韦传喝的满脸通红,心中无比痛快。
他抬手一挥,说道:“都别夸我啊,我能有今日,都是多亏了文公公才对。包括我在内,大家也都应该多多仰仗文公公,只有文公公,才能带我们平步青云啊。”
“说的是啊。”
“文公公,您可别忘了我们啊。”
“文公公,我敬您一杯,请。”
文贤被吹得晕晕乎乎的,都快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军营就这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本来身为主帅的居寿,不必去讨好文贤。
可是现在,上上下下所有的将士,在韦传的带领之下,都开始给文贤捧臭脚。
文贤那叫一个得意,他甚至觉得韦传和众人所说的话,非常的道理。
若不是有他在,韦传哪有今天?
他对居寿的弹劾,才起了关键作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