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庆还想跟高伟多说两句话,缓和缓和气氛。
但高伟不想再多说一个字,冷哼一声后,转身就走了。
裴庆看着高伟的背影,逐渐露出些许冷笑。
这可能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吧。
他裴庆之前也没有任何对不起高伟的地方,反而处处为高伟着想。
这些年也替高伟谋了不少利益。
如今只不过是道不同罢了。
他觉得高伟还是不懂审时度势。
高伟这种人,在裴庆看来就是又当又立。
明明是他主谋害了吕泉山,现在却又要装作一副大忠臣的样子,简直是个笑话。
现在依附他的人,会越来越多。
而且陛下跟高伟之间,已经有了明显的嫌隙。
架空高伟,不过迟早的事情罢了。
“裴公。”有人凑了上来。
“李公。”裴庆转身,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礼。
“我府上有一坛子好酒,听说裴公最懂品酒,不妨跟我一同前去,饮三两杯?”李公提议道。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请请请。”
“李公请。”
高伟感觉自己一犹豫,就错失了一些东西。
其实他加害吕泉山,本意确实是夺权。
可他并不想把朝堂搞成乌烟瘴气的样子。
先帝留下来的大好基业啊,只要陛下守成,他高伟担任本朝首辅,未必不能名垂青史?
可是这几年下来,事情一步步脱离他的掌控,人也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这个首辅,怕是只剩个空架子了。
现在高伟愈发觉得徐盛的话是对的,他该为自己多谋求后路了。
高伟现在并不希望朝廷能把吕氏给灭了,因为他打算投资吕氏了。
高家的资本,是时候拿出来,为整个高氏谋求利益的同时,也多谋求两条后路。
除了吕氏之外,凉州派系也要投资。
至于之前与吕泉山的私仇,现在高伟也顾不上那么多。
哪有永远的敌人?
只有永远的利益。
朝廷即将对吕氏发难,虽说吕氏财力雄厚。
可现在国底更硬,朝廷集中火力攻打淮南地区,吕氏肯定吃不消。
吕氏虽然守住了淮南,朝廷可以输很多次,但吕氏一次也不能输。
得找个有识之士,前去江南跟吕氏接洽了。
再找个合适的人前往凉州,与凉州派系接洽。
除了这两大势力之外,这十来年突飞猛进的司空氏,也可以下点本钱。
至于中原这些世族,高伟觉得还是先断了利益往来。
等朝局稳定了之后,再做打算。
东北方向,燕州边境。
居寿整日研究着怎么打北梁的事情,而其他的将领们,只有少数跟着居寿。
大部分人,都被文贤给带歪了,天天在军中饮酒作乐。
已经连续好几日了。
居寿觉得,打了胜仗,却应该好好的庆祝一下。
但庆祝要适可而止,一直在军中歌舞升平,那实在是不成体统。
于是,居寿来到了文贤所居住的院内。
这时候,文贤依旧带着一帮人,分坐在大堂各处,欣赏着大堂中间舞姬的武道。
一个个喝的醉醺醺的,哪里有半点军营的样子?
甚至有的喝高了的,起身主动加入,跟那些舞姬翩翩起舞。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已经把北梁国给拿下来了。
见居寿进来,有副将立马起身招呼道:“大将军来了,快来,坐会儿,跟弟兄们一块喝两杯。”
居寿脸色一冷,怒斥道:“都滚出去!”
大堂内,乐器停奏,女乐们纷纷退出了大堂。
大堂安静了下来,一个个满脸醉态的将士们,被打断了享乐,心中颇有不满。
“居将军,你这是何意啊?”文贤站起身来,满脸不爽的质问道。
“适可而止。”居寿冷声道。
“什么叫适可而止?”文贤从案台后面走了出来,走到了居寿面前质问道。
看着这个小白脸儿,居寿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些将士之所以天天享乐,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文贤带的。
对于文贤,居寿本来是不太想管的。
可他们得寸进尺,在这么下去,成何体统?
“这是军中,这里是边境,不是你享乐的地方。若是北兵突然南下,你们要以这副状态去打仗?”居寿扫视一圈,冷声质问道,一副完全没将文贤放在眼里的模样。
众将官闻言,一时之间都有些心虚。
说到底现在居寿才是主帅,他们是部将。
谁心里都清楚,行军打仗,确实没有一直饮酒作乐的先例。
“你说北兵破关南下?你不是布置了兵力镇守边关吗?怎么,那些兵难道是吃干饭的?还是你居寿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文贤冷声质问道。
“你居然还知道这是边关,可真是难得!”
居寿冷哼一声,转身怒道:“从今日开始,所有人恢复操练,不得再贪图享乐。否则,军法处置!”
众人面面相觑。
“都聋了?”居寿冷声质问道。
“遵命。”有人慵懒的站起身来,极不情愿的回了一句。
“遵命,不就是操练嘛。”
“对付北蛮子,还要操练?”
居寿不想跟他们过多废话,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