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皇帝点了点头，轻声道，“吴王确实老了，精力大不如前了。”
皇帝合上奏报，朝着裴庆问道：“如若要换一人统筹百万大军，你觉得谁去最合适？”
“回陛下，朝中栋梁之才数不胜数，兵多将广，可要统筹百万大军，绝非易事。
临阵换帅，可是军中大忌。若是陛下要换主帅，需要再三斟酌。”
裴庆拱手说道。
皇帝轻轻点头。
“裴卿此言不假，临阵换帅，确实是军中大忌，搞不好影响军心。”
裴庆闻言，心想临阵换帅，那不是搞不好会影响军心，而是一定会影响军心。
难不成皇帝陛下真的想将刘懿给换下来？
现在这个节骨眼，就连裴庆也找不到，派谁去统筹这百万大军攻打吕氏合适。
裴庆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还真想到了人。
而且还不止一个。
昔日凉王跟随先帝征战，后来褚英书谋逆，凉王仅仅凭着数千人，抵抗褚英书几十万大军。
凉王刘洵定是个非常合格的将帅之才。
如若刘洵将刘懿换下来，定能将吕氏逆贼拿下。
不过，想让刘洵去打吕氏，可没那么容易。
刘洵和徐牧是一伙的，而徐牧又和吕氏是一家人。
所以派刘洵去换下刘懿，肯定非常不合适。
还有就是徐牧本人，当然那更加不合适。
徐牧那家伙，绝不可能去打自家人。
除了这两人之外，那还有谁是可以统筹百万大军的帅才？
裴庆一时之间，想不到合适的人。
而皇帝则心想着，虽然临阵换主帅是军中大忌，可这时候如果将刘懿换下来，岂不是能彰显他这位皇帝的决心和魄力？
不过，这事儿也不用太着急。
反正都拖这么久了，再拖一两个月也无妨。
“对于居寿领兵攻打梁国一事，裴卿你怎么看？”皇帝问道。
“回陛下的话，居寿实乃将帅之才，且比张贺更加稳重，也更加适合本次出征。陛下雄韬伟略，目光卓绝，臣深感佩服。”裴卿连连拱手道。
你都已经决定了的事情，还问我怎么样？
那我还能怎么说？只能顺着你说呗？
不过裴庆这话除了迎合皇帝之外，也有几分实话在里面。
张贺和居寿，都不是他们阵营里面的。
但这两个人，确实都有一定的能力。
领兵十几二十万的，不在话下，要把梁兵打出燕州去，也不在话下。
可要三个月攻破梁国，这就真不好说了。
打败和覆灭政权，完全就是两码事。
那些游牧民族，完全没有一座固定的都城。
今年王帐可能在这里，但明年就有可能因为其他牧场的草长得更肥，而转移王帐。
打伤打残一个北梁，真没什么太大问题。
毕竟出动了二十万大军呢。
可是能不能获取利益，这就是另外一说了。
派个宦官去督战，这真的是裴庆所没想到的。
“嗯，居寿定能一举歼灭北梁。蕞尔小国，弹丸之地，一群不开化的蛮夷，也敢犯我天朝子民，哼。”
居寿走在出宫的路上，神情严肃。
击溃北兵，将其赶出燕州去真的一点难度都没有。
三个月覆灭梁国，不说比登天还难，那也是走钢丝。
好端端的，这两年皇帝为何突然性情大变？乖张无度，喜怒无常也就罢了，甚至还推翻了先帝留下的很多利国利民的政策。
如今南北皆乱，皇帝大动兵戈，枉顾民生，先帝打下来的底子
“居公。”张贺快步跟了上来。
“张公。”居寿应了一声，打了个招呼。
“击溃梁兵之后，可越境追击八百里，再不可冒进。哪怕拼了乌纱帽不要，也要保住实力。依我看，天下大乱不远矣，届时这支军队也许是保护京畿地区的关键军队之一。”张贺上来就说了心里话。
皇帝逐渐昏庸无道，如若再不悬崖勒马，如此凭借喜好行事，这天下必定大乱。
事实上，苗头已经出现了。
江南地区，已经乱了套。
据说联军在江州地界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已经激起了极大的民愤。
外敌来犯，击溃外敌自然是势在必行。
但想荡灭一个游牧政权，哪有那么容易说荡灭就荡灭？
凉州军如此神勇，又有徐牧刘基沈玉城这凉州三杰，他们年轻人思路活跃，也许可以一举击溃北蛮子数千里。
但他们也不敢打包票说，可以荡灭北莽政权不是？
现在北莽被打成了大残，还在漠北地区窝着呢。
“张公，我怀疑此次北莽可能和北梁联合。”居寿沉声说道。
“嗯，却有可能，我也想到了这一点。居公，此次出征，你且自行多多斟酌。有的时候，这乌纱帽，往往没那么重要。”张贺说道。
“我明白公的意思，我会考量的。”居寿回答道。
两人是几十年的老相识，都知道对方不是贪慕功勋虚荣的人。
所以张贺才会有此劝诫。
有的时候，一念之差，就能使国力大大降低。
皇帝昏聩，但他们不能不忠于国家，更不能不忠于苍生黎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