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队沉默了。
而就在这时，林瑜感觉到，那股从自己身上散发出的“恶意”波动，开始减弱了。
五分钟，即将结束。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监测手环，屏幕已经重新亮起，但状态栏显示“干扰场模块失效，其他功能正常”。
同时，雷达图上，那些被吸引而来的妖魔，动作明显开始放缓、迟疑。
钟楼的钟声，仿佛在遥远的地方再次隐约响起。
午夜十二点零五分。
那股冰冷粘稠的“恶意”如同被关闭的阀门，骤然消失。
林瑜身上的“灯塔”效应，熄灭了。
几乎在“恶意”消失的同一瞬间，雷达图上的变化再次发生！
那些被吸引而来的、正在移动或战斗的妖魔，动作齐齐一滞。
然后，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又象是失去了目标的猎犬，它们陷入了短暂的茫然。
靠近别墅的小型妖魔停止了前进，在原地徘徊、转动，似乎在重新查找目标。
正在与特事科缠斗的垃圾巨怪，攻势明显放缓，咆哮声中多了一丝困惑。
“信号消失了！”技术人员报告，“所有妖魔的能量反应出现明显衰减！定向性攻击停止！”
“它们失去了明确目标，”陈队立刻判断，“但不会立刻离开。所有人员保持警戒，按照平时的‘分区守夜’预案，逐步清剿、驱散残馀妖魔！”
“是！”
命令下达，特事科的人员迅速调整战术。
对于那些失去目标、在原地徘徊的小型妖魔，他们不再进行大范围火力复盖，而是派出精干小组，逐个进行精确清除。
对于垃圾巨怪这类中型妖魔，则继续保持压制，但不再主动进攻，而是将其限制在一定局域内，等待后续更专业的“清道夫”小组来处理。
那不是今晚能解决的问题。
林瑜悬浮在阳台阴影中，通过望远镜观察着这一切。
随着“午夜招魂”效果结束，战斗的烈度明显下降。
特事科的人员有条不紊地执行着任务，清理残馀，巩固防线，修复阵法节点。
那个a级风衣男周水，也从制高点跳下，来到陈队身边。
两人站在街道中央，低声交谈着什么。林瑜通过读唇术，勉强能辨认出一些片段。
“……真他妈是个麻烦体质……”周水似乎骂了一句。
“……上面很重视，可能涉及‘那个计划’……”陈队的表情严肃。
“……七天后的‘除妖日’，你想用他当诱饵？”周水挑眉。
“……初步想法，但需要评估风险……”陈队没有否认。
“……你疯了？那天的阴气浓度会翻倍，到时候引来的东西，可能不止a+！”周水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所以需要更周密的准备，可能……需要向总局申请支持。”陈队的声音低沉下去。
两人的交谈持续了几分钟，随后周水摆了摆手，转身走向一辆黑色轿车，很快驶离了现场。
陈队则站在原地，看着林瑜家别墅的方向，眉头紧锁，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林瑜则是靠着光学迷彩服蹲在附近，听到了两人的交谈。
“除妖日……诱饵……”
这两个词，在他心中反复回荡。
看来，特事科对他的“利用价值”，有了新的评估。
而他，也需要重新评估与特事科合作的风险与收益。
等两人离开之后，他悄无声息地飘回房间，关好窗户，解除【神之领域】，落回地面。
手腕上的监测手环已经完全恢复，屏幕显示着正常量据，只是干扰场功能失效的提示依旧存在。
林瑜将望远镜拆卸收起，放回个人空间。
然后，他走到床边坐下，开始复盘今晚的观察收获。
首先，特事科的组织力和战斗力确实很强，常规妖魔在他们面前很难造成大规模威胁。
其次，这个世界的妖魔威胁等级很高，a+级的存在已经具备极强的精神污染和跨远距离攻击能力。
第三，“午夜招魂”的效果比预想的更麻烦，不仅会吸引普通妖魔，连a+级的恐怖存在都会被惊动。
第四，特事科可能计划在所谓的“除妖日”利用他的体质做文章。这既是危险，也可能……是机会。
最后，他需要尽快提升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自保能力。
特事科的培训是一方面，他自己也要想办法挖掘【神之心】和其他能力的潜力，查找应对高阶妖魔的手段。
窗外，特事科的人员还在忙碌。
清理工作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直到凌晨一点半左右，大部分残馀妖魔被清除或驱散，防御圈才逐步解除。
淡金色的符文大阵光罩缓缓黯淡、消散。空气中的“嗡嗡”声消失，被屏蔽的外界声音重新传来。
两辆黑色厢式货车悄无声息地驶离，带走大部分人员和装备。
只留下几个小组，在别墅区外围进行常规的“守夜”巡逻，这是特事科的日常任务，并非专门为林瑜设置。
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但林瑜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没有睡意。
雷达保持着一级扫描，半径九公里的立体图象在意识中静静展开。
代表人类的红点或静或动。
代表妖魔的暗红点，大部分已经重新“隐匿”，从雷达上消失。
只有少数几个，包括废弃医院楼顶的那个a+级肉山，依旧以暗红点的形式显示在那里，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提醒着他这个世界的真实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