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慕天河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看向李澈,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没想到李澈会提出如此直接而狠辣的建议!
这已不仅仅是反击,而是赤裸裸的先发制人,主动将皇权斗争的残酷性推向顶峰。
控制皇子?这可是动摇国本、大逆不道之举!
玄矶长老与执法长老也面露惊容,看向李澈的目光变得无比复杂。
此子,不仅天赋卓绝,这份在危局中不择手段破局的决断与狠厉,更是远超他们预料。
沐晚晴下意识地捂住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澈那平静的侧脸。
唯有赤璃,唇角微勾,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欣赏笑容。
慕天河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这与他自幼接受的仁德教育相悖,更是将他自己也推到了皇室规则的对立面。
然而,他想起干涸的河床,想起枯死的禾苗,想起流民麻木的眼神,想起炼尸宗那视人命如草芥的“活尸炼元术”……
一股混杂着愤怒与破釜沉舟的决绝,压倒了一切。
慕天河缓缓抬起头,眼神中的尤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枭雄的果决,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为了南离不再沉沦,为了百姓不再受此荼毒……
这个恶名,我慕天河,背了!”
他看向李澈,眼中闪铄着孤注一掷的光芒:“李师兄,具体该如何行事?”
李澈将扫视四周,将众人叫到身旁做出安排。
……
三日后,皇陵秘境前夕。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天阙城的喧嚣渐渐沉淀,另一种属于暗夜的活动却悄然拉开序幕。
听竹苑内,李澈将最后一道灵纹刻入掌心大小的灰色阵盘,阵盘微光一闪,旋即归于平凡。
他面前,类似的阵盘已摆放了四枚。
“此乃‘小寂灭阵盘’,”
李澈声音平静,将阵盘分发给玄矶长老、沐晚晴以及另外两位负责不同任务的内门弟子。
“激发后,可制造十息左右的感知屏蔽局域,足够完成‘邀请’与撤离。”
赤璃把玩着分配给她的那枚阵盘,熔金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趣:“倒是精巧的小玩意儿。”
慕天河站在一旁,脸色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有些明暗不定。
他知道,当子时到来,这座都城看似稳固的格局,将被这小小的阵盘撬开一道裂痕。
“诸位,拜托了。”
慕天河深吸一口气,郑重拱手。
今夜之后,他便再无回头路。
亥时三刻,七皇子府邸。
夜色中的府邸朱门紧闭,石狮肃穆,护卫巡逻的脚步声清淅可闻。
一道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虚影飘过高墙,落地无声。
玄矶长老神识微扫,便锁定了内院灯火最盛处。
他鬼魅般穿过回廊,避开了所有明暗哨卡,指尖灵力微吐,便让两名守在门外的护卫悄无声息地软倒在地。
房门被一股柔劲推开,正在案前欣赏新得法宝的七皇子愕然抬头,还未看清来人,便觉周身一麻,意识瞬间陷入黑暗。
玄矶长老袖袍一卷,将其收入麻布袋中,身形一晃,已如来时般消失在夜色里,只馀下窗外依旧规律的巡逻脚步声。
同一时刻,烟波湖上,画舫凌波。
丝竹管弦之声袅袅,觥筹交错之影摇曳。
九皇子正搂着歌姬,志得意满地欣赏着湖光月色。
不远处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上,李澈与沐晚晴并肩而立。
“阵盘已就位。”
李澈神识传音。
沐晚晴微微颔首,指尖一道看不见的灵光悄无声息地没入水中,如同游鱼潜向画舫底部。
下一刻,画舫上欢歌笑语戛然而止,并非声音消失,而是那一片局域的灵气与声音被无形之力吞噬,形成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地带。
就在九皇子及其随从惊愕僵直的瞬间,沐晚晴素手轻扬,一道凝练的水蓝灵索破空而去,如同灵蛇将其缠绕拉回!
乌篷船轻轻一晃,随即调转船头,迅速融入茫茫夜色。
画舫上的寂静只维持了不到十息,待灵气恢复,众人恍然回神,才发现九皇子已不知所踪,顿时一片哗然与混乱。
几乎不分先后,城南“醉仙居”顶楼雅间。
酒气氤氲,气氛正酣。
十二皇子满面红光,正与几名心腹畅饮。
房门被轻轻叩响,两名端着新酒的“伙计”低头走了进来。
就在他们将酒壶放在桌上的刹那,其中一人袖中阵盘微光一闪!
雅间内的灵气瞬间凝滞,另一名弟子眼中精光爆射,身形如电,掌风如刀,精准地切在两名护卫的后颈,同时一指点向十二皇子眉心。
十二皇子脸上的醉意瞬间化为惊骇,随即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两名“伙计”动作麻利地将其装入一个硕大的食盒,面色如常地退出雅间,顺着楼梯消失在人来人往的醉仙居大堂。
而此刻,城西皇家猎苑别馆,则上演着最为霸道的一幕。
别馆周围戒备森严,暗哨遍布。
一道赤红流光无视这一切,径直掠过树梢,精准地落入别馆内最为精致的一处院落。
房门轰然破碎,正在灯下阅读古籍的十五皇子骇然抬头,只见一名红衣女子翩然立于房中,容颜绝丽,眼神冰冷如霜。
两名贴身护卫怒吼着扑上,剑罡凌厉。
“聒噪。”
赤璃甚至未曾回头,只是随意地反手一挥袖。
灼热气浪凭空生出,两名护卫如同被巨锤击中,吐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十五皇子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张口呼救,却见那红衣女子屈指一弹,一点火星没入他眉心,他周身灵力瞬间冻结,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惊恐地看着对方抓着他的衣领,化作红光冲天而起,留下满院狼借与面面相觑的守卫。
子时,听竹苑地下密室。
冰冷的石板上,四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皇子并排躺着,穴道被封,口不能言,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茫然。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这帝都内核之地,自己会象货物一样被轻易“收集”到此。
慕天河缓缓走入密室,烛光将他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显得格外沉凝。
他目光复杂地扫过这些曾经或明或暗与他为敌的兄弟,最终化为坚定。
李澈站在他身侧,声音在寂静的密室里清淅可闻:“殿下,人已‘请’到。接下来,该让他们‘自愿’放弃试炼了。”
慕天河缓缓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