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荒界，天央星，界主大殿广场。
嗡——！
空间如水波般荡漾，一座闪铄着古朴符文的传送阵光芒大盛。
紧接着。
两道身影略显狼狈地从中跌落而出。
“呼……呼……”
玄幽一屁股坐在地上，顾不得形象，大口喘着粗气。
随着传送结束，他体内一直被秘法封印的魔道真仙修为，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瞬间解封！
轰！
滚滚赤气冲天而起，将周围的云层都染成了漆红。
“奶奶的……憋死老子了！”
玄幽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馀悸道。
“那玩意儿真的是化神期？”
“老夫怎么感觉……就算是当年的魔主大人，身上的邪性也没他那么重啊！”
作为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魔头，玄幽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但像申机子那种把众生当菜园子。
那种来自于规则层面的压制和那种深入骨髓的食欲，让他在面对申机子时，竟然有一种……
自己不是真仙，而是一块随时可以被端上桌红烧肉的错觉！
“哪怕是以我这真仙境的修为，面对那种规则层面的压制，竟然都有种腿软的感觉……”
“这就是诡异的力量吗？这是走了哪门子歪门邪道？”
“那不是化神。”
白非凡站在大殿中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此时已经解除了半龙化身，恢复了本来面目。
他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在那个被污染的世界里，他申机子就是天，就是道。”
“除非我也能掌握同等级别的规则力量，否则在他主场作战，必输无疑。”
说到这儿，白非凡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那里，在识海里放着那本刚得手的《太上大罗灵宝洞玄真解》。
这，就是他翻盘的希望。
“不过好在，咱们这趟不算白跑。”
“情报拿到手了，收获也到手了。”
“我担心的是”
想到在游鲸诀观想中看到的那张垂钓天穹的巨脸。
白非凡心中那一丝不安，正在迅速放大。
这灰气的源头，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而且……
就怕它恐怕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散！
“这地方不能待了。”
白非凡当机立断。
“玄幽，通知下去，立刻激活一级战备！”
“所有人，全部撤回本土！”
“封锁界壁！切断所有对外传送信道！”
“接下来，就是闭关……”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闭关？！”
一声充满讥讽与怒意的冷喝，如同炸雷般在广场上空响起！
“白非凡！你好大的胆子！”
“让你去调查玄牝界异变，你倒好，竟敢临阵脱逃！”
轰！轰！轰！
数道强横无匹的气息从天而降，如同一座座大山，狠狠地砸在广场之上！
烟尘散去。
只见三名身穿儒衫、手持戒尺的老者，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须发皆白，满脸正气，正是天玄书院的山长，三戒！
而在他身后，跟着两名执法长老，一个个眼神不善，手中法宝灵光闪铄，显然是来者不善。
“三戒？”
白非凡眉头一挑，挥手散去面前的烟尘，眼神玩味。
“怎么？书院的饭菜不合胃口，山长这是带着人来我这界主府蹭饭了？”
“少跟我嬉皮笑脸！”
三戒山长冷哼一声，手中的戒尺猛地指向白非凡。
“白非凡！你身为千荒界主，受仙主敕令，前往玄牝界调查异变。”
“如今才过去不到一年，你便仓皇逃回，更是未带回只言片语的情报！”
“你这是抗命不尊！是玩忽职守！”
“更是将我玉阙仙界亿万生灵的安危视如儿戏！”
三戒越说越激动，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白非凡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本座再给你半年时间！”
“若不能彻底解决玄牝界异变，拿出个象样的章程来……”
“那就别怪本座不讲情面，将你这不称职的界主拿下，押回书院，依律治罪！”
这明显就是找茬。
且不说玄牝界那边的情况有多复杂，光是那申机子一人，就不是随便能解决的。
这三戒显然是收了岳青玄的黑指令，借着这个由头，要把白非凡往死里整。
“治罪？”
白非凡冷笑一声。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怼回去。
突然。
咚——！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是某种巨大心脏跳动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这声音是如此之大，如此之沉重。
以至于连脚下的大地，连这稳固无比的空间，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斗起来！
“怎么回事？！”
三戒脸色一变，手中戒尺竟然差点拿捏不稳，掉在地上。
“不对！”
白非凡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射苍穹！
“在上面！”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下一秒。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见那原本湛蓝如洗、阳光明媚的天空。
不知何时。
竟然被一股令人心悸的死灰色，彻底屏蔽！
那不是云。
也不是雾。
那是一种……仿佛是世界尸体腐烂后散发出的……尸气！
它们如同厚重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苍穹之上，遮住了太阳，遮住了星辰，将整个世界瞬间拖入了昏暗的黄昏！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恐惧。
无助。
就象是……末日降临！
“这……这是什么？！”
三戒声音都在发抖。
他活了无数年，哪怕是面对仙魔大战，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恐怖的天象！
那灰色气息里，似乎蕴含着一种能够吞噬一切、同化一切的大道规则！
仅仅是看上一眼，他体内的浩然正气竟然都在瑟瑟发抖，仿佛遇到了天敌！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
那灰雾里……
有东西！
有无数双贪婪、饥饿、带着极致恶意的眼睛，正在窥视着这方天地！
正在窥视着……他们！
“嗡——！”
就在这时。
三戒腰间的一枚玉佩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一阵阵刺耳红光。
那是……最高级别的紧急传讯！
“山长！”
旁边的执法长老吓得脸都白了，颤斗着提醒道。
三戒手忙脚乱地抓起玉佩，注入灵力。
下一刻。
岳青玄那焦急惊恐、甚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声音，惊雷般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速回书院！开启护山大阵！”
“大劫……大劫将至！！！”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
站在对面的白非凡和玄幽，身上的传讯符也亮了起来。
只不过。
他们的传讯符上，缭绕着的是漆黑的魔气。
那是来自……归墟魔界！
“玄幽！圣子！”
夜凝霜那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声音，此刻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透着一股深深寒意。
“立刻！速回永夜神宫！”
“神界方向有变！”
“那灰气……那是从神界漏下来的！”
“诸天万界……要有大麻烦了！”
轰！
这几句话，如同一盆冰水，狠狠地浇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头上。
那遮天蔽日的灰气，竟然是从神界流出来的？
那岂不是说……
连高高在上的神界，都被这诡异给攻陷了？！
“跑！快跑！”
三戒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问罪，什么规矩。
他甚至连那两个执法长老都顾不上了，转身就化作一道遁光，狼狈地朝着天玄书院的方向逃窜而去！
“呸！软骨头！”
玄幽看着那瞬间消失的身影，狠狠地啐了一口。
“刚才不是挺横吗？怎么一听说大劫来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人之常情。”
白非凡没有嘲笑。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片越来越低、越来越压抑的灰色苍穹。
那灰雾翻涌之间。
仿佛有无数双贪婪、饥饿的眼睛，正通过那灰色的帷幕，窥视着下界这些鲜活、美味的……众生。
“看来……”
“那申机子说的快了……”
“指的就是这个。”
白非凡握紧了拳头。
这不仅仅是玄牝界的异变。
这是一场……席卷诸天万界，甚至波及神界的……浩劫！
那灰雾之中隐藏的，不仅仅是怪物。
更是……某种足以颠复整个修仙文明底层逻辑的……恐怖真相！
“圣子……”
玄幽咽了口唾沫，看着天上那越来越近的灰雾，声音发干。
“咱们……也撤吧？”
“这天……真的塌了啊！”
白非凡没有动。
他仰着头，死死地盯着那片灰雾。
眼中金光闪铄，运转到极致。
在那翻滚的灰雾深处。
他仿佛又看到那张垂钓众生的丑陋笑脸。
还有那一根根连接在无数生灵头顶上的……透明丝线。
“撤？”
白非凡冷笑一声。
“往哪撤？”
“复巢之下，安有完卵？”
“这灰气既然是从神界下来的，那就说明……”
他指了指天上。
“那帮所谓的神，恐怕早就已经……”
“——自身难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