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门长!”
陆通两人赶忙放下手中柴刀,朝着左若童躬敬弯腰行礼。
左若童摆摆手,示意二人站起来回话。
“你何时学的刀法?”
“不曾系统学过,只是在下院劈柴时瞎练。”陆通坦率回答
“哦,短短一个月,能把刀法练到这个地步,看来你于此道上很有天赋。”左若童瞳孔微亮,点点头,不疑有他。
毕竟长青已经走访摸过底,这孩子身世清白,之前都没接触过异人,在李家自己第一次见他时,也没有过任何修炼的痕迹,左若童相信自己的眼力和判断。
“拿起刀来,确实会让人感觉分外安心与顺手。”陆通也不谦虚,坦诚回道。
左若童点点头,继续询问:“之前你说,你无依无靠,又怕仇人追杀,想要拜入三一,有个容身之地。”
“今日要问你一句,为什么一定要拜入我三一门呢?”
“来了,这次的坦白局。”陆通心中嘀咕,他并没有着急回答左若童,反而先给身侧李慕玄丢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沉思半响才决定开口:“因为三一门离得最近!”
左若童扯了扯嘴角,打趣道“哦,看来最开始的目标并不是我三一门,那你最开始想投入哪家?”
“闽地离你家近的门派又何止我三一门一家,为何不去?”
“想去龙虎山,听私塾的夫子说,那是传承千年的门庭,可是太远了,太危险。”陆通不卑不亢地回答
“闽地虽大,我知道的绝对有能力,为我遮风挡雨,震慑宵小的也只有门长您。”
左若童气急而笑“你可真是诚实,但闽地能人何其多,你高看我左某人了。”
“小子也是经历此番磨难,才觉得生命之宝贵,既然能活下来,此后言行定然要不违本心,活的精彩”!陆通诚恳回应。
“小小年纪能有这番感悟也是难得。”左若童赞赏地点头,看来家里突逢变故突,在生死间走一遭,确实让这孩子性情大变了。
“你情况特殊,不管最终能否拜入三一,我会为你安置好,不需担心安危问题。”
“以后有什么长远打算吗?”
“多谢门长。”
陆通罕见地沉默半响才开口:“有很多,想先活下来,变强,然后给父母报仇,还想弄明白…我是谁,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左若童一脸古怪地上下打量起陆通:“以你这个年纪,就开始思考后面这些问题,有些过早了……长大后再说。”
一旁的李慕玄目定口呆地看着好兄弟,心中一阵惊讶:“陆通,你t今天是真勇敢,真实诚呀,什么都敢说!”
左若童扭头盯着李慕玄,直接问道:“你呢?李老板结识的各路的能人异士不少,为什么一定要拜入我三一门?”
话题突然转向自己,李慕玄一时慌了神,心中不由得思索:“要说吗……d,实话实说,还真有点不好意思,而且显得过于谄媚了。”
“这种时候,小气一点才显得更天真,何况我这也不算假话!”
李慕玄故意不去看陆通意味深长的眼神,低头抱拳躬敬一礼,朗声回应道:“门长,我想学逆生三重……”
“李老四!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陆通见李慕玄还是老一套的说辞,不准备说实话,一阵气急,连忙扯着嗓子打断他。
左若童神情不悦,阴阳怪气道:“不愧是恶童后面的狗头军师呀,你这是…在教他怎么应付我?”
见左若童或许动怒了,陆通没辄,只好硬着头皮直言:“门长见谅,我知李慕玄自小崇拜玄门,拜入三一是他最大的心愿,他自小聪慧,却常常习惯把问题复杂化……”
“我他方才根本没有说出真心话……”
“我…想让他留在三一门,不想他走上歪路……”
李慕玄诧异地看着好兄弟陆通,一时心情既复杂又后悔,陆通早就提醒过自己在左门长面前要诚实,方才也一个劲儿给自己各种暗示,是自己放不下那可笑的自尊,故意选择了忽视……
左若童扫了二人一眼,不咸不淡道:“兄弟情谊,真是感人肺腑呀!”
“但,这是下院的考核,你是在帮他作弊!”
说着深深瞥了李慕玄一眼,才继续说道:“按照规则,你们二人都被淘汰了……离开吧!”
陆通一怔,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此刻他也分不清楚,左若童是真生气要驱逐二人离开,还是在进一步地试探。
在开口出声打断李慕玄之前,他就想到了这最坏的一种结果,但…他不后悔。
李家对他陆家有大恩,李慕玄更是对他有活命之恩,陆通做不到不管李慕玄,让他重蹈复辙。
想要扭转李慕玄的失意人生,此刻是最好的时机,出了这个下院,到洞山书院,再碰到鬼手王耀祖,那就更难拉回来了。
想明白此处,陆通只能无奈地朝左若童,弯腰躬敬一礼:“不管如何,感谢门长您这段时间的收留,小子铭感五内。”
“门长!”
李慕玄扑通一声拜倒在地:“陆通不清楚下院规则,他没有顶撞您的意思,小子也万万不敢欺骗您,求您开恩呐。”
左若童面无表情,只是挥挥衣袖,示意二人迅速离开。
见左若童动真格了,李慕玄彻底慌了心神,双腿挪动上前,拽着左若童的裤脚死活不放:“门长,求求您,不要赶走陆通,他若下山,被仇人知道,会没命的。”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可以离开。”
“陆通,对不起,是我拉不下脸,不敢说真话,连累了你……”说到动情处,他再也绷不住,眼泪鼻涕簌簌往下流,打湿胸前衣服。
“门长,您问我为什么一定要拜入三一门,其实我不懂什么逆生,什么法……”
“家父常与高人来往,但林林总总之中,只有您的风采,让我为之仰慕,见过您的仙姿后,我就认定了一定要拜在您门下。”
“我哪里是慕玄啊,我只是仰慕您而已……啊啊啊……”
院落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李慕玄还在那伤心地痛哭流涕。
左若童也是很惊讶,只是想诈一诈这俩小子,让他们多漏出点真东西来看,没想到这最会演的李慕玄竟然主动袒露心声。
看着脚下这哭得跟傻子似的李慕玄,左若童心中也是一阵后悔:“是不是自己对他们要求太过了?再怎么聪慧,说到底,也就是才七岁的稚子罢了。”
“算了,不教而诛谓之虐,非我所愿。这么好的苗子狠心赶走实在浪费,收到座下再慢慢调教吧!”
左若童心中沉思片刻,下定主意,便温和开口:“好了,还要哭到什么时候?倒不完全是块朽木,至少给我看了点真东西。”
“陆谨已经上山,只有你们二人一直逗留在下院,没有任何安排,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李慕玄赶忙擦擦眼泪,坦率回道“知道,或许是乡亲们评价不好,让您感觉我们表里不一。”
左若童点头道:“果真不笨,思诚者,人之道,你想要拜入我的门下,就得象方才一样给我看些真的东西。”
“一个没错的人,什么都明白的人,那是圣人,不是你我这般凡夫俗子。这样的圣人,我可教不了,如果你是,我反倒要拜你为师了。”
“你俩这段时间在下院是在演戏吗?”
李慕玄一时呐呐不言。
陆通见状,出声接过话茬儿:“门长,我们这段时间没有惺惺作态演戏,只是抓到了考核的重点,想要更稳妥的通过。”
“所以就演一个,我们三一门希望看到的样子吗?。”左若童反问
陆通咬咬牙,诚恳道:“一开始确实有想演的成分,想要表现的更勤快,更积极,获取更好的表现。”
“后来抓住了考核的重点,意识到三一门要的不是苦力,那其实是在做自己而已,饿了吃,困了睡,好奇就去看,毕竟人身难得,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左若童听了微微颔首,转头看向还跪伏在地的李慕玄,询问道:“你呢,有没有演?”
“演…演了。”李慕玄颤颤巍巍地回应,终究不敢再撒谎。
“小子认为,您的日常言行就是下院考核想要的正确答案模版。”
“您的一言一行,深深影响小子,不是刻意去演,只是忍不住想向您的日常言行去靠近……”
左若童思索半响,挥挥手道:“罢了,起来吧,李少爷。”
“为师今日教你们第一课,思诚者,人之道,不可自欺。”
“世道艰难,能活着就不容易了,说一辈子不骗别人,那是笑话,但是我辈修士,永远不可骗自己,希望你们能谨记。”
听到左若童自称为师,陆通和李慕玄相互对视一眼,心中一喜,双双跪拜道:“拜谢师父,弟子谨记。”
“恩,收拾东西上山吧!”左若童一甩衣袖,潇洒转身离去。
“是!”两人异口同声回答道。
看向挂着一脸泪痕,激动地手舞足蹈的李慕玄,陆通心中也是一阵好笑:“李老四,陆哥可是费老大劲儿,给你逆转了命运,这一世可要好好珍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