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郭大叔明白我的意思。
他应该知道，我不想让郭四喜参与码头区的事情。
原因很简单，我信不过郭四喜的能力。
但是，郭大叔这么反复地说，我真的有些不太好拒绝。
在我正在考虑怎么说的时候，郭大叔再次开口，说道：“要不这样。”
“我现在给四喜打电话。”
“你和他聊两句，你就明白了。”
“现在四喜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不是扯淡？
然而，还不等我拒绝，郭大叔直接拿起电话，给郭四喜打了一个电话。
甚至，他并没有按照之前和我说的那样，让我和郭四喜聊几句。
郭大叔直接告诉郭四喜码头区有急事，要他马上回来。
几句话之后，郭大叔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我，说道：“赵刚，我拜托你。”
“真的。”
“你给四喜一个机会。”
“我说真的。”
“四喜现在，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说真的。
不管郭大叔怎么说，我对郭四喜都没有任何的兴趣。
随便他说得天花乱坠。
哪怕他把郭四喜夸上天。
我该不喜欢郭四喜，还是不喜欢。
我觉得，我必须和郭大叔把话说开。
他这么一直说，我真没办法。
我的话到嘴边，突然注意到郭大叔望着我的目光里满是恳求。
这一下，让我又有些不好意思。
不管怎么说。
当初我刚到海城，还没有什么根基的时候，郭大叔救过我一次。
那一次，实打实的救命之恩。
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早就死了，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情。
一想到过去的事情，我到了嘴边的话，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我又想了想，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随后说道：“郭大叔。”
“其实，我觉得四喜现在的情况还可以。”
“我知道，他现在和陈糖水一起做事。”
“陈糖水有一间糖水铺。”
“郭四喜跟着陈糖水学手艺。”
“我看陈糖水的意思，以后糖水铺就是要交给郭四喜打理……”
我刚刚说到这里，郭大叔就说道：“我知道。”
“我听四喜说了。”
“是。”
“没错。”
“学一门手艺，是挺好的。”
“可是……可是四喜他念过书。”
“他是大学生。”
“让他去做小生意，我觉得真的是太亏了。”
这话，真的是让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不，也不能说不知道怎么接。
我知道怎么接。
但是，我也知道，如果我把心里话说出来，恐怕会严重影响我和郭大叔的关系。
正当我纠结的时候，我的“大哥大”突然响起。
我马上拿起“大哥大”，对郭大叔说道：“我先接电话。”
现在，我正需要一个借口，离开郭大叔。
我按下接听，听筒里传来陈糖水的声音。
“靓仔。”
“我听四喜说，码头区出事了？”
“你知道什么情况吗？”
“四喜跟我说完，现在就要回码头区，我正拦着他。”
靠。
这叫个什么事？
有些话，我不方便当着“郭大叔”的面说。
我想了想，说道：“你先等我一下。”
随后，我看向郭大叔，说道：“郭大叔，这里信号不怎么好，我出去接电话。”
说完，我也不管郭大叔怎么想，直接拿着“大哥大”出门。
走出房间，避开郭大叔之后，我把之前郭大叔的事情和陈糖水简单说了说。
陈糖水沉默片刻，说道：“可以理解。”
“毕竟，就这么一个大学生。”
“他肯定看重。”
我也知道郭大叔看重郭四喜。
但是，我看不上郭四喜。
这时，陈糖水继续说道：“说起来，四喜这小子最近确实也有些长进。”
“我看，要不这样。”
“你想一想，有没有什么小一点事情，能交给他，考验他一次。”
“要是他真的能干，让他去码头区做事，也不是不可以。”
这话，出乎我的意料。
我马上问道：“陈老板，你说真的？”
“四喜真的变了？”
“还是说，你也受不了他了？”
说真的，我很意外。
陈糖水的话，更是让我意外。
他对郭四喜的评价，很高。
在他看来，郭四喜聪明、能干、肯干。
当然，他也很清楚，郭四喜以前走了一些弯路，性格也有些好高骛远。
但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或者说调教，他觉得郭四喜的表现还是很不错。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既然你觉得他很能干，怎么不留着他在大柏山？”
陈糖水笑道：“他留在大柏山，我去哪？”
“我的糖水铺叫陈记，可不是郭记。”
顿了一下，陈糖水继续说道：“我知道，他有一些问题。”
“不过，我真的觉得你可以给他一些机会。”
“我保证，他会让你惊讶。”
“大家认识那么久，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吧？”
陈糖水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当然不能不给他面子。
我只能说道：“行，你让他过来吧。”
陈糖水笑了道：“好。”
放下“大哥大”，我轻呼了一口气，又看了看郭大叔的房子。
我甚至可以看到，郭大叔在门边，有些鬼鬼祟祟地观察我。
这一幕，让我有些哭笑不得。
想了一下，我还是没有说穿，只是走向房间。
看到我的动作，郭大叔马上离开门口。
不一会儿，我走进房间。
一进门，我就看到郭大叔坐在沙发上，佯装轻松。
我直接说道：“郭大叔，刚刚我和陈糖水聊了聊。”
“他对四喜的评价很高。”
郭大叔的脸色一喜。
他马上说道：“那你是不是可以让四喜回来做事？”
“我跟你说，四喜现在真的不一样。”
“有他帮忙，大排档的事情肯定更顺利。”
“真的。”
“虽然大饼、二条都是我的亲儿子，但是四喜真的比他们强。”
这话，我听着真不舒服。
郭家这三兄弟，我最欣赏的就是大饼。
但是，郭大叔明显喜欢郭四喜。
他很偏心！
不过，我也没必要和他掰扯什么。
我直接说道：“郭大叔，大排档的事情，我已经决定由大饼主导。”
“这件事情，他从一开始就参与。”
“别说四喜了，他比你都熟悉得多。”
“而且，我相信大饼。”
郭大叔嘴唇动了动说道：“可是四喜……”
我直接打断了郭大叔的话，说道：“我有一件别的事情打算交给四喜做。”
“如果他做得好，以后码头区的事情，他都有机会。”
郭大叔明显还是有些不甘心。
他还是想要帮四喜再争取。
见状，我再次说道：“郭大叔，我知道你的意思。”
“但是，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
“以前四喜做了什么，你的心里很清楚。”
“我知道，你要说他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但是，我总要看看他。”
“如果我交给他的事情，他真的能做好，我自然会安排他做其他的事情。”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要一件一件地做。”
“好不好？”
我已经把话说得够直白了。
如果郭大叔还是要逼我，那就有些没意思了。
这一次，郭大叔总算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没有再跟我纠结这一点，只是问道：“你要让四喜做什么事情？”
这件事情，我当然不可能告诉郭大叔。
我只是告诉他，我有我的安排。
为了不再让郭大叔纠缠我，我直接说道：“郭大叔，时间不早了。”
“再有一段时间大排档就要开工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安排，就先不聊了，好不好？”
这话，总算堵住了郭大叔的嘴。
郭大叔问道：“对了，那我什么时候去接受采访？”
现在，就可以。
我直接说道：“我带你过去吧。”
郭大叔一口答应。
我带着郭大叔去找周静、蒋楚楚。
路上，他还是几次和我提起郭四喜。
我也懒得跟他纠缠什么，只是随口客气了几句。
时间不长，我和郭大叔一起赶到大排档。
我把周静、蒋楚楚介绍给郭大叔认识，随后就去了一边。
我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他一直跟我强调郭四喜。
我在大排档又转了一会儿，“大哥大”响起。
打电话的人，正是郭四喜。
他已经到了大排档，正在找我。
我在大排档的最里面，就在海边。
我让郭四喜过来找我。
不一会儿，郭四喜走了过来。
看到我，他打了个招呼：“赵大哥。”
我仔细看了看郭四喜。
他的身上，穿着一身已经洗得发白的卡其色工作服。
看起来，还挺朴实。
实话实说。
他的气质，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
我想了想，说道：“四喜，还记不记得这个地方？”
郭四喜微微一怔，随后点了点头，说道：“我记得。”
我说道：“说说看。”
郭四喜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说道：“前一段时间。”
“有一天晚上，我喝多了，就在这里遇到了你。”
这个答案，不能算错。
但是，也不算对。
我看着郭四喜，直接说道：“你只是喝多了吗？”
郭四喜的脸色难看。
他低下头，继续说道：“当时，我想对几个北姑耍流氓。”
“还说了很难听的话。”
没错。
这就是那时候的郭四喜。
我非常看不上他的表现。
这时候，我也没有藏着掖着。
我直接说道：“四喜，我不跟你说那些虚的。”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看不上你。”
“这一次，是陈糖水反复跟我说，向我推荐你。”
“你应该知道，我和陈糖水的关系不错。”
“看在他的面子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我也可以告诉你，你爸一直跟我说，让你参与码头区的事情。”
“但是，我信不过你。”
“不过，如果我现在要你做的事情，你做到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有问题吗？”
郭四喜抬起头，一脸认真地望着我，说道：“赵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也不和你说那些有的没的。”
“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他做的是一件小事。
我看着郭四喜，说道：“在医院，有一层病房。”
“其中，有一名叫做娥姐的医生。”
“她之前被开除了。”
“开除她的人，是一位李医生。”
“我需要你去打听清楚那位李医生的事情。”
“他住在哪里，家里有几口人。”
“每天什么时候在家，什么时候上班。”
“总之，就是之类的事情。”
“有问题吗？”
郭四喜不假思索，一口答应：“没问题。”
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我还是又问了一句：“你确定？”
郭四喜用力地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赵大哥，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跟他废话，直接让他去做事。
我打发走了郭四喜，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多。
这时候。
大排档非常热闹。
下班的码头工，很多都在吃饭、买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我看着码头区，心中有些激动。
我知道。
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另外一个模样！
说真的。
我很期待！
这时，我的“大哥大”再次响起。
我按下接听，听筒里传来王兰馨温柔的声音：“华仔，我在大排档这边，你在哪？”
我马上说道：“我在最里面，我去找你。”
王兰馨告诉我，让我在里面等着她，她要过来找我。
当下，我也没有拒绝。
我只是点了一根烟，等着他。
过了一会儿，我一根烟抽完。
王兰馨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她穿着一身旗袍，在人群中慢慢地走着。
哪怕，这时候大排档非常热闹，人头攒动。
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
人群中，她依旧非常瞩目。
她真的很美。
王兰馨穿着旗袍，端庄、美艳，一步一步，向我缓缓走来。
灯光洒在她的身上，更是增添了几分柔媚。
眼看着，王兰馨距离我越来越近。
我突然注意到，王兰馨的身边还有一个女孩。
女孩带着棒球帽，看不清楚相貌。
棒球帽下，则是大波浪的卷发。
她上身穿着浅蓝色的短袖上衣。
这一件上衣，非常有特点。
上衣很短，刚刚越过胸线。
胸线之下，则是与短袖的布料相同的布带。
交叉的布带，挡住了肚脐眼。
布带的间隙，雪白的皮肤若隐若现。
再向下，则是一条黑色半身裙。
不得不说。
这一身装扮，很时髦。
至少，我很喜欢。
不过，只是看了一下，我就收回了视线。
当着王兰馨的面，一直盯着其他的女人，还是不合适。
这时，王兰馨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和王兰馨打了个招呼。
王兰馨眨了眨眼睛，笑盈盈地说道：“华仔，你没认出来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