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虽然投掷技巧并非功法,但要练习,也能提升?”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林明脑海。
他压下心中激动,对玄真老祖道:“老祖,或许弟子可以一试。”
“你?”
玄真老祖看向他,目光深邃。
“林明,你虽肉身强横,但投掷之术,并非单凭力气。
此河宽逾千丈,紫色光斑细如米粒,瞬息即逝……”
“弟子明白其中艰难。”
林明语气坚定。
“但弟子有一特殊感应之法,或可助于预判光斑轨迹。
且弟子深知,唯熟能生巧。
若有无足够的长枪供弟子反复练习,未必不能掌握其中诀窍,投中那紫色光斑!”
“足够的长枪?”
玄真老祖眉头微皱。
“制作此枪,需幽冥魔将的脊骨为杆,以其本命金鳞枪头熔炼重塑,工序繁琐,材料更是难寻。
老夫连日炼制,也才堪堪制成三支。”
林明深吸一口气,知道必须说服老祖。
他环视众人,朗声道:“老祖,诸位前辈!
如今困守此地,前有冥河阻路,后未必无魔修追兵,久留绝非良策!
突破此河,是唯一生路!
弟子愿承担练习之责,但需要支持!
需要大量长枪!”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玄真老祖:“老祖,请您全力助我!
我们需要……至少一万支这样的长枪!”
“一万支?!”
此言一出,连剑翎羽都微微动容。
百灵仙子、千机子等人更是面面相觑,觉得这年轻人是不是受伤后有些失心疯了。
玄真老祖沉默片刻,浑浊的眼中精光闪铄,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决断:“罢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老夫这把老骨头,就再拼一次!
林明,老夫信你一次!
这一万支枪,老夫帮你炼!”
“多谢老祖!”
林明大喜。
“先别高兴太早。”
玄真老祖摆手。
“材料从何而来?仅靠猎杀零散魔将,杯水车薪。”
林明早有计较:“老祖,我们可以主动出击,搜寻魔将聚集之地。
此外,这金鳞枪头虽难得,但魔将使用的其他骨制兵器,其骨骸是否也能替代?
或许威力稍逊,但用于练习手感,应无大碍?
还可请千机子前辈绘制‘聚阴符’,吸引周边魔将骨骸汇聚!”
千机子闻言,小眼睛一亮:“聚阴符?妙啊!老夫可一试!”
方案既定,众人立刻行动。
玄真老祖寻了一处相对稳固的河畔山洞作为临时炼器坊,开始日夜不停地炼制长枪。
而林明,则在冥河一处水流稍缓的河湾,开始了近乎疯狂的练习。
他手持粗糙的骨枪,面对滚滚冥河,一次次奋力投掷。
起初,骨枪飞不出百丈便无力坠入河中,化为青烟。
但他毫不气馁,识海中“勤能补拙图”不断反馈着发力角度、姿势微调的信息。
他就象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吸收着投掷的技巧。
玄真老祖起初还能跟上林明的消耗,但随着林明手感的提升,投掷频率越来越快,对长枪的损耗也急剧增加。
老祖累得须发凌乱,眼窝深陷,忍不住对着送来新一批枪杆的弟子抱怨:“这小子……是把老夫当打杂的了吗?”
然而,当他某次亲自到河边,恰好看到林明摒息凝神,手臂肌肉贲张,一杆骨枪如同流星赶月,精准地命中三百丈外一个一闪而逝的绿色光斑时。
那瞬间在河面上荡开的细微涟漪,让老祖所有的不满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绿色……他竟能投中绿色斑点了?!”
消息很快在小小的营地里传开,众人看向河湾那个日以继夜、不知疲倦投掷的身影,目光中的怀疑渐渐被期待取代。
连剑翎羽偶尔路过,也会驻足片刻,清冷的眸子中映着那道执着的身影。
林明心无旁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投掷的世界里。
骨枪、铁枪、乃至后来玄真老祖用更好的材料炼制的仿制金鳞枪……
他不断尝试,不断调整。
勤能补拙图上的进度条缓慢而坚定地推进着。
终于,在一个月色清冷的夜晚。
他手臂一挥。
一杆玄真老祖新近呕心沥血炼制的、最接近原版的金鳞长枪,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撕裂夜空,精准无比地命中了五百丈外一个幽蓝色的光斑!
蓝色!
距离最高级的紫色,仅一步之遥!
河面上,被命中的蓝色光斑荡漾开来,形成了一道略显模糊、但确实存在的蓝色光桥,延伸出数十丈后才缓缓消散。
“蓝色!他投中蓝色了!”
负责运送物资的金城激动地大喊。
整个营地都被惊动了。
众人来到河边,看着那尚未完全消散的蓝色光桥痕迹,脸上都露出了希望的光芒。
林明却眉头微皱。
他抓起一只路上捕获的、被禁锢的低阶妖兽,看准一个刚刚浮现的橙色光斑,奋力将妖兽投了过去。
妖兽落在橙色光斑形成的虚桥上,起初无恙,但仅仅三息之后,虚桥突然波动,妖兽惨叫一声,坠入冥河,瞬间湮灭。
“果然……不同颜色的光斑,形成的虚桥稳定性和持续时间不同。
唯有紫色,可能才是最安全持久的信道。”
林明沉声道。
当晚,北岸新创建的简陋营地里,燃起了篝火。
众人围坐,气氛比往日轻松了些许。
缴获的魔修物资中有一些耐存储的肉干和清水,算是难得的慰借。
“林师弟,照这个速度,说不定真能成!”
金城啃着肉干,语气兴奋。
玄真老祖坐在主位,看着火光映照下林明那坚毅的侧脸,又看了看周围虽然疲惫却重燃希望的众人,心中暗暗感慨。
这个年轻人,或许真的能创造奇迹。
他摸了摸储物袋里所剩不多的炼器材料,以及几块专门为冲击紫色光斑准备的特殊矿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一万支枪?
或许用不了那么多。
但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
夜色如墨,唯有冥河那死寂的青铜色水光,映照着岸边孤寂的洞府。
林明深吸一口气,踏入玄真老祖临时的炼器之所。
洞内热浪滚滚,地面上散落着幽冥魔将森白的碎骨和暗金色的金属残片,老祖正对着一尊以自身婴火勉强维持的简陋炼炉,专注地锤炼着一截枪杆,枯瘦的脸上满是疲惫与专注。
“老祖。”
林明轻声唤道。
玄真老祖动作一顿,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林明?
可是练习有何阻滞?”
“不,老祖。”
林明摇头,眼神在炉火映照下亮得惊人。
“弟子感觉……明日,或可一试那紫色光斑。”
“什么?!”
饶是玄真老祖心性沉稳,此刻也忍不住手一抖,炼炉中的火焰都摇曳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林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你……有几分把握?”
“五分。”
林明坦言。
“手感已至,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需要足够的枪来喂出那一点灵光。”
玄真老祖沉默片刻,猛地将手中半成品的枪杆往地上一顿:“好!五分把握,足以搏命!老夫便陪你赌这一把!”
他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
“今夜,老夫不睡了!
这一百支枪,天亮之前,必给你凑齐!”
说罢,他不再多言,重新催动婴火,整个人如同燃烧起来一般,疯狂地投入到炼制之中。
敲打声、熔炼声、符文烙印的嗤嗤声,在洞府内急促地回荡,宣告着一个不眠之夜的开始。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昏黄的光线勉强穿透镇神狱永恒压抑的天空时,玄真老祖带着一脸倦容,却眼神灼灼地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塞到林明手中。
袋口微开,里面整齐码放着一百二十支闪铄着幽冷金属光泽的长枪,枪尖的金鳞纹路在黯淡光线下,依旧散发着锐利的气息。
“多……多了二十支?”
林明有些诧异。
老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材料刚好够,便多炼了些。
走吧,莫负了这晨光,亦莫负了……众人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