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群绿洲上空,乌云密布,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距离吉善离开此地返回仙宗已过去半月有馀。
这本该是风平浪静的时日,然而仅仅两日后,风灵宗那边就传来了异动。
风祥这位风灵宗第六真传,竟将边界群绿洲所有的战争飞舟尽数调往前线。
三十馀艘通体泛着青光的巨型飞舟排开阵势,每一艘都铭刻着繁复的阵法纹路,舟首悬挂的风灵宗旗帜猎猎作响。
这般架势,分明是要一举攻破神火宗防线。
元华得到探子来报,立即做出应对。
他亲自坐镇指挥,同样调集神火宗所有战争飞舟前往前线驻守。
更下达严令:所有炼丹师、炼器师、阵法师和制符师必须随军出征,违者以叛宗论处。
“复巢之下,安有完卵?”
元华站在主舰甲板上,对集结的众修士沉声说道:“若我神火宗主力被灭,尔等即便不死,也难逃被俘为奴的命运。
不如随军参战,好歹能出一份力。”
大战一触即发,空气中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林明站在后方阵营中,望着前方密密麻麻的飞舟数组,不由得愁眉不展。
他虽是金丹修士,但在这种规模的战争中,也不过是稍大些的蝼蚁罢了。
果然,当夜战事便起。
漫天法宝灵光交织,爆炸声不绝于耳。
第一场交锋就有金丹修士陨落,一位神火宗的金丹中期修士被三道青色风刃同时击中,当场形神俱灭。
“真希望风灵宗能把风祥调走……”
林明躲在阵法后方,心中无奈叹息。
“这才安稳几个月,又掀起大战,没完没了!”
眼下他虽身处后方,有众多金丹同门在前抵挡,可若前排死伤殆尽,他迟早要直面敌袭。
更糟的是,连日征战让他根本无暇修炼,修为停滞不前。
激战持续三日,双方死伤惨重。
战场上尸横遍野,共折损八位金丹修士。
神火宗这边损失了五艘战争飞舟,风灵宗也折损了四艘。
因战争飞舟损毁严重,风祥似乎打算暂作休整,率军退去。
元华也松了口气,带领众金丹撤回绿洲,先修复受损飞舟,再作防备。
然而,就在元华刚返回边界绿洲,尚未开口之际,忽然眉头一皱,抬头望向天际。
只见一艘通体赤金的战争飞舟化作流光,瞬息间便悬停在绿洲上空。
飞舟上神火宗的旗帜迎风招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紧接着,三道身影自飞舟落下,稳稳站在广场中央。
林明定睛一看,不由惊讶:最右侧那人竟是吉善!
据秦川河所言,往返边界群绿洲与仙宗至少需四十日,有时甚至要六十日。
可吉善仅用二十日便返回,还带着两位大人物。
神火宗第五真传石坚,第六真传周珏。
林明在宗门多年,对诸位真传的名号如雷贯耳。
他们的画象更是流传于无尽沙海各弟子之间,因此他一眼便认出了二人。
石坚一袭黑衣,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凌厉的剑气;周珏则白衣胜雪,温润如玉,但眼神中暗藏锋芒。
“拜见石师兄!拜见周师兄!”
在场所有金丹真人齐齐躬身行礼,虽心中疑惑吉善为何会与两位真传同来,却无人敢多问。
周珏微微摆手,目光却始终锁定元华。
石坚亦是如此,右手已按在了腰间剑柄之上。
这微妙的气氛让在场金丹们头皮发麻,后背渗出冷汗。
他们预感到,一场远超他们层次的大事即将发生。
几位机灵的金丹已经开始悄悄后退,想要远离这是非之地。
“石师兄,周师兄!”
元华负手而立,目光如电般扫过站在角落的吉善。
那目光中蕴含的威压,让吉善浑身一颤,体内灵力都为之一滞。
不过元华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转向石坚和周珏,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同门礼。
他脸上依旧挂着如沐春风般的温和笑意,仿佛对两位真传的突然造访早有预料,丝毫不显慌乱。
石坚双手背负,仔细打量着元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元师弟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气度,倒是让我这个做师兄的自愧不如。”
元华闻言轻笑,衣袖轻拂:“石师兄过谦了。
师兄位列真传第五,修为境界远在师弟之上,心境修为怎会不及师弟?”
他话锋一转,眼中精光闪动。
“不知二位师兄此番前来边界群绿洲,所为何事?”
“吉善?”
元华突然唤了一声,声音不轻不重,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静。
吉善只觉得后背一凉,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他连忙上前一步,深深弯腰行礼,声音有些发颤:“元师兄,恕罪。
董师兄当年曾救我一命,这份救命之恩,师弟不得不报。”
元华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甚至带着几分欣慰:“吉师弟无需紧张。
知恩图报,乃我辈修士应有之义。
作为师兄,我甚感欣慰。”
“好了,元师弟莫要再吓唬吉师弟了。”
石坚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通体赤金的令牌,令牌上“神火令”三个古朴大字熠熠生辉。
“我等奉首席之命,请元师弟随我回宗一趟。
往后这边界群绿洲的镇守之职,将由周师弟接任。”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让在场所有金丹修士心头一震。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何好端端的突然要更换镇守。
林明站在人群后方,眼中闪过思索之色:“本以为会是风灵宗那边换走那个爱挑事的凤祥,没想到竟是神火宗这边先换下了元华师兄。”
他目光扫过吉善,又想起前些日子陨落的董慧。
“此事想必与吉善有关,或许还牵扯到已故的董慧师兄?”
元华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所有人绷紧了神经,连呼吸都为之一滞:“石师兄,周师兄,你我同为真传,修为相当。
首席派你们二人前来,就笃定能拿下我吗?”
话音未落,整个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