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语依言在对面的紫檀木圈椅上坐下。
她刚坐定,便见沈娇娇微微侧头,对一直静立在她身后侧的吴妈使了个眼色。
吴妈会意,上前为小语面前的空杯斟了七分满的茶水。
茶汤清亮,热气氤氲,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兰花香。
“谢谢。”小语连忙对吴妈低声道谢,声音细细的。
吴妈没应声,只是面无表情地退回原位。
小语定了定神,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借此动作掩饰了一下内心的慌乱。
她抬起头,迎上沈娇娇平静无波的眼眸,开始转述厉泽谦交代给她的话:
“沈小姐,李先生让我务必替他向您解释清楚。他……他是三天前返回京市的。回去的原因,是因为他身体出了些问题,生病了。他怕您知道了会担心,影响您养伤,所以才没有及时告知您具体的去向,只说了在b市有工作。”
“至于网上流传的那个视频,纯粹是有人恶意剪辑和造谣。视频里跟李先生走在一起的那位小姐,其实是他的一位远房表妹,家里长辈托他在京市照应一下。当时表妹小姐不小心崴了一下,李先生出于礼节扶了一把,没想到就被别有用心的人拍下来,还曲解成那样……”
“沈小姐,您想想,如果李先生和那位小姐真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怎么可能会在公共场合表现得那么……那么生疏?这明显是有人设局陷害李先生,想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
说话的时候,小语一直观察着沈娇娇的反应。
可沈娇娇的表情始终是淡淡的,让她根本无从判断。
沈娇娇心中冷笑,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她问:“他得的什么病,你知道吗?”
这个问题厉泽谦交代过,但此刻被沈娇娇这么直接地问出来,小语还是感到一阵心虚。
“是……是一种免疫系统方面的重症,叫重度特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这种病需要长期服用特效药控制,一旦断药或者病情急性发作,血小板会急剧减少,引发严重的内出血,危及生命。而且,普通医院的治疗方案有限,需要京市几位顶尖的血液科专家联合会诊,制定个性化的治疗方案,所以李先生才不得不匆忙回京市。”
沈娇娇点了点头,仿佛真的信了:“原来是这样……听起来确实挺严重的。不过……”
她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目光直直的看向小语:“你……真的是他的助理吗?”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小语一时慌了神。
“是……是的。”
沈娇娇继续追问:“可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小语紧张的回答说:“我……我只是李先生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小助理而已,之前……之前的工作重心一直在京市那边,负责处理一些李先生在京市的日常事务和文件。所以,沈小姐您之前一直在a市,没有见过我,也……也是正常的。”
“哦?是吗?”沈娇娇眯着眼睛看她,眼中露出危险的神色,“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没有说实话?”
小语底气不足的回答道:“沈、沈小姐为什么这么说?我……我也没有必要向您撒谎啊。李先生确实是生病了,视频也确实是误会……”
“有没有必要,不是你说了算。”沈娇娇打断小语的话,对着她刻意释放出上位者的威压:“既然你说你是他的助理,那好,你告诉我,李泽昊在京市的公司,全称是什么?注册资本多少?主营业务有哪些?他现在在公司里担任的具体是什么职位?而你,作为他的助理,在他手底下具体做事多久了?主要负责哪些模块的工作?”
一连串的问题,顿时砸得小语晕头转向。
这些问题,根本不是李先生事先给她准备的台词所能涵盖的。
她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眼神慌乱地游移,不敢与沈娇娇对视,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公司……公司是……李先生他……我主要负责……那个……”
沈娇娇看着她这副漏洞百出的样子,毫不留情地拆穿她:“答不上来了吧?其实,你根本就不是他的什么助理,而是他包养的情人,对吧?”
小语脸色一白,立刻摇头否认:“不……不是的!我真的是助理!沈小姐,请你相信我!李先生他……”
沈娇娇嗤笑:“你让我怎么相信一个连自己老板公司基本情况都说不出来的助理?”
小语急得快要哭了,连声音带上了哭腔:“沈小姐,您误会了!我真的是李先生的助理,只是……只是我刚接手没多久,对公司的具体业务还……还不是很熟悉。李先生他平时很忙,我主要处理一些生活上的琐事和行程安排,公司层面的细节……他很少让我经手……”
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脸上满是心虚和恐惧。
她不能承认,更不敢承认!
李先生在她来a市前,已经告诫过她:
替他哄好沈娇娇,他会给她两百万当做奖励。
如果哄不好,就别想回京市了,他会有一百种方法,让她在京市待不下去。
沈娇娇:“你不用再装模作样了,我知道你们的关系不一般。毕竟……你长得这么像我。他把你当成是我的替代品,也很正常。”
小语沉默着没有否认。
因为她也意识到,自己的确是沈娇娇的替身,只是供李先生发泄的工具。
沈娇娇见她迟迟没有回答,继续开口说:
“看来,你自己也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处境。那么,到了这一步,你觉得……他交给你的任务,你还能完成吗?”
小语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泛着青白。
是的,任务……彻底失败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悲惨的结局。
绝望如同潮水,逐渐淹没了她,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半晌,她才艰难地抬起头,望向沈娇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认命道:
“沈小姐,您……您真聪明。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您就已经……什么都看穿了。您说得对。派我这样一个……见不得光的人来当说客,李先生他……确实做得不对,很可笑,也很……羞辱人。”
“我知道,换作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知道真相后,都不可能原谅他。我……我也不想替他辩解什么。”
她眼眶通红,里面蓄满了泪水,用一种卑微到尘埃里的眼神看着沈娇娇,“可是……沈小姐,我没办法。他给的……实在太多了。我真的……很需要那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