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山海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灯光下袅袅散开,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却掩不住眼底深处的复杂情绪。
“若新,你看,我们杨家能有今天,靠的是什么?”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靠的不是祖宗的庇佑,也不是什么仁义道德,而是你太爷爷当年那股狠劲,那股为了家族存续,不惜一切代价的决绝。他用婚姻做筹码,用女人当桥梁,才硬生生在那个吃人的年代,为杨家打下了这片江山。”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透过时空,看到了那位在风雨飘摇中奋力支撑家族的先祖。
“世人骂他薄情,骂他不择手段,可若没有他当年的‘不择手段’,杨家或许早就像历史长河中的无数尘埃一样,消散无踪了。我们这些后人,又哪里还有资格坐在这里,谈论什么面子,什么尊严?”
杨山海继续说道:“皇家的公主在外人看来身份尊贵,生活幸福美满,殊不知她们光鲜亮丽的后面藏着不为人知的牺牲与隐忍。她们的婚姻,从来不是为了个人幸福,而是家族战略布局的一环。从联姻到生子,每一步都经过精密计算,为的是巩固权力、延续血脉、扩张势力。那些笑容背后,是无法言说的孤寂与压抑。”
“豪门婚姻也是如此,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每一步都布满算计与权衡。女子看似享尽荣华,实则一生被束缚在家族利益的棋盘之上。她们以青春为祭,换取家族兴盛,用婚姻缔结同盟,以血缘维系权柄。欢笑是表演,眼泪只能埋进深夜枕畔。”
杨山海继续感慨道:“穷人谈情,富人论势;底层谈爱,顶层谋局。情爱在权力面前不堪一击,婚姻不过是利益交换的契约。也有这样说,并不是要干涉你的婚姻,而是要你明白,个人的悲欢在家族兴衰面前,终究是微不足道的。你所承载的,不只是自己的命运,更是整个杨家未来的气运。”
杨山海继续说道:“起初,我把希望寄托在你姐姐杨文燕身上,她聪慧果决,本是最合适的接班人。谁知她在国外留学期间,竟不好好学习,加入杀手组织,最后竟然不顾杨家利益,绑架林哲。我才发现她分不清大小王,心性太过桀骜,难堪大任。”
“于是只能将重担寄望于你。你自幼沉稳内敛,识大体、懂进退,这些年在外留学,从未有过差池。我暗中观察良久,才敢在今日与你推心置腹。杨家的船已行至深水,风浪愈急,若掌舵之人稍有动摇,便可能万劫不复。”
杨若新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她知道爷爷说的是事实,家族的历史就像一本厚重的书,每一页都写满了奋斗与牺牲,也沾染着不为人知的无奈与算计。
她从小就有野心,很希望成为杨家的掌舵人。
杨家虽人丁兴旺,但能担大任者寥寥。男丁大都平庸怯懦,耽于享乐。出国以后,沉湎外面的花花世界,早已忘记家族使命。
她的姐姐杨文燕从小受到爷爷杨山海的宠爱,被视为继承家业的不二人选,天资出众,性格果敢,一度被寄予厚望。然而正因备受瞩目,反而滋生叛逆,不甘沦为家族棋子,最终走向对立。
而一直不被看好的杨若新却在沉默中积蓄力量,最后脱颖而出,以静制动,以退为进,终成杨山海心中最理想的继承人。
她不争不显,却步步为营,于无声处听惊雷。
“所以,”杨山海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孙女脸上,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期许,“爷爷不是要你学你太爷爷那样那样滥情。但你要记住,杨家的女儿,不能只有柔情,更要有手腕,要有为了家族利益,放下一些东西的勇气。林哲是继你太爷爷之后,我见过的最有潜力,也最有可能改变格局的年轻人。杨家这艘船,能不能在未来的风浪里继续航行,甚至扬帆远航,或许,就系在他身上了。”
他掐灭了烟头,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滋”声。“爷爷知道你重情,也欣赏你的独立。但有时候,感情是最靠不住的东西。你太爷爷当年或许也曾对某些女子动过心,但在家族利益面前,那些心动都必须被压制,被舍弃。爷爷希望你能明白这个道理。接近他,获得他的信任,甚至让他离不开你。这不是为了爷爷,也不是为了我个人的私欲,而是为了整个杨家,为了杨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的生计!”
杨若新的心头微微一紧。爷爷的话,像一把重锤,敲打着她一直以来坚守的某种信念。
她想反驳,想说她接近林哲,最初并非完全出于家族的考量,也有那份不由自主的欣赏与倾慕。
可后来,她才发现 ,别说走进他的心里,就是做他的情人,能陪他上床都很难。
杨若新最初认为,或许林哲身边女人太多,玩不过来。后来慢慢的,终于弄明白了,林哲心目中有自己守护的女人。他根本就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睡一个。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在家族的巨大利益面前,个人的这点儿女情长,似乎真的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爷爷,”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会我会尽力去做。为了杨家,我会找到属于我的方式,去接近林哲,去达成我们的目标。”
“只是”杨若新接着说道:“只是林哲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其实他很自律,对感情极为克制,甚至可以说是冷峻。我已经表明我的态度,我只是爱他,喜欢他,并不会干涉他的任何决定,也不会强行介入他的生活。然而,他总是对我有戒备,有疏离,从不越界。尽管我很主动,他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其实杨若新的内心十分矛盾。她的真实想法,根本就不想用最不齿、最让她不屑的方式去接近林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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