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八荒塔前。
塔门口空荡荡的，
本来该有长老守着，但现在圣地都快完了，长老们都去阵法核心那儿撑着了。
林白正打算直接进去，眼角余光却瞥见塔门边上还坐着个人。
是洪溪。
就是昨天罗浩带他参观时遇见的那个“陨落的天才”。
她背靠着塔身坐着，两眼无神地看着前方，
好像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林白心念一动，开启了对方的人生剧本——
【洪溪】
【气运】：2400
【过往经历】：五年前在挑战八荒塔第三层时失败，自我意识被封印，现在掌控这具身体的是影子意识……
【近期事件】：待牢艾掌控了圣阶中品的八荒塔，她的自我意识会得到释放，重获自由，
甚至明悟自我，与影子达成和解，从原本的阳神境九重直接突破到法相境三重。
因此她非常感激牢艾，甘愿追随牢艾离去。
——
林白看完，心里一惊。
影子意识？
他之前从《修行本末》里看到过，分离影子意识，那可是破虚境的手段！
林白又看了看眼前的八荒塔，再联想到破虚境大能用的法宝通常都是圣阶下品或者中品……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八荒圣地的第一代圣主齐天，是个破虚境的大能？
但紧接着，林白又丝毫不觉得意外。
想想也是，凌霄剑阁、幽冥殿、玄冰宫等等紫府境势力，
历史上从来没出过破虚境，所以他们都不敢自称“圣地”。
可八荒圣地偏偏就叫“圣地”。
这不已经说明问题了吗？
至于为什么八荒圣地现在混得这么惨，整个宗门就一个紫府境老祖撑着，
可能不光是因为荒域太穷，更关键的是——
他们压根就没拿到破虚境的传承！
八荒塔在这儿立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能通过全部考验拿到里面的东西。
传承拿不到，宗门还能在贫瘠的荒域维持着紫府境的底蕴，已经不简单了！
不过林白又想起了另一个事。
当初被幽冥殿灭掉的那个万雷圣地，也叫“圣地”。
那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万雷圣地以前也出过破虚境？
林白甩了甩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重新看向洪溪。
而就在林白打量洪溪的时候，
洪溪，或者说，是控制着这具身体的影子意识，
也慢慢转过头，看向了林白。
她的眼神空洞洞的，没什么神采，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其实刚开始那会儿，影子意识刚接管这身体的时候，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兴趣。
第一次用眼睛看世界，第一次用耳朵听声音，第一次用鼻子闻味道……
一切都那么新奇。
但新鲜劲儿过去后，问题就来了。
影子意识毕竟是残缺的，功能不全。
她发现自己根本当不好一个“人”。
走路不是摆出动作就行了，还得控制全身肌肉协调，不然就容易摔跤。
这些对于自我意识来说是本能，而她却需要自己控制。
说话也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得组织语言，得考虑别人的感受。
修炼更麻烦，要运转功法，要吸收灵气，要感悟……
太复杂了。
最要命的是，做人一天到晚得思考那么多事情。
吃什么、穿什么、说什么话、做什么事、见了人要怎么打招呼……
为什么就不能一直躺着呢？
躺着多舒服啊，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渐渐地，影子意识就失去了新鲜感了。
她开始怀念当影子的日子。
那时候多简单，自我意识干嘛她就干嘛，不用自己动脑子。
可现在自我意识被封印在泥丸宫深处，她又不知道怎么解封。
这就很尴尬了。
所以她干脆破罐子破摔，整天就这么浑浑噩噩，发呆，等死。
反正做人太麻烦了，她不想干了。
而在洪溪的泥丸宫深处，被封印的自我意识其实一直清醒着。
她能“看”到外面发生的一切，但控制不了身体，也说不了话。
这种感觉就像被关在一个小黑屋里，只能透过一扇小窗户看外面的世界，但什么也做不了。
五年了。
她就这样看了五年。
看着自己的肉身被影子控制着，整天无所事事，荒废修炼，
从当年的天之骄子沦落成现在这副模样。
她急啊，她恨啊，但她没办法。
刚才林白走过来的时候，洪溪的自我意识就“看”到了。
她记得这个人，
昨天罗浩带着参观圣地时遇到的凌霄剑阁弟子。
圣地现在都要完了，魔女都破封而出了，
这人不去逃命，跑八荒塔这儿来干什么？
林白则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洪溪：
“自我意识被封印，影子意识操控身体？有意思！”
闻言，洪溪的自我意识浑身一震。
他看出来了？
他竟然能看出控制这身体的不是自己？！
要知道，就连圣地的紫府境老祖，这些年都没看出端倪啊！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控制身体的影子意识这会儿也慌了。
她虽然懒，但不傻。
林白那目光，明显是看穿了她不是自我意识。
这秘密要是传出去……
要不杀人灭口？
影子意识偷偷感应了一下林白的气息，
？？？
为什么感应不到？
那还要动手吗？
不对！
他既然敢直接说出来，说明他根本不怕自己！
影子意识更慌了，控制着洪溪的身体，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做人好难，她想做回影子了！
林白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觉得挺有意思的。
影子翻身做了主人，结果嫌麻烦不想干了？
林白走过去，在洪溪面前蹲下，看着她的眼睛，笑了笑：
“当影子当惯了，突然做人不习惯？”
洪溪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泥丸宫深处，自我意识激动得都快喊出来了
他知道了！他真的知道！
而影子意识控制着洪溪的嘴，张了张，却没说出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白也不需要她回答。
他伸出手，拍了拍洪溪的肩膀：
“做人当然没做影子那么简单了。”
“不过你也别急。”
林白站起身，看向八荒塔高大的塔门：
“等我进去，把这塔拿下了，就帮你把封印解开。”
“到时候你就做回你的影子吧！”
说完，林白不再停留，转身就朝塔门走去。
洪溪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管是影子意识还是被封印的自我意识。
影子意识心情十分复杂。
这人知道了她最大的秘密，这让她很慌。
但对方又说要帮她解封……
这不正是她这几年一直想要的结果吗？
做人真的太累了。
泥丸宫深处，洪溪的自我意识更是激动得不行。
五年了！
她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五年了！
每天只能看着影子控制她的身体混日子，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终于有人能救她出去了！
如果这人真能帮她解除封印，如果两人都能在这次圣地危机中活下来……
这恩情，太大了。
大到她愿意用余生来偿还。
洪溪的自我意识在心里默默做了决定——
只要这人能救她出去，只要她能活下来，她就追随此人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