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被他摸得浑身不自在,耳朵耷拉下来,却碍于战淼的面子,没好意思甩开他,只能认命地趴在地上,任由这小不点在自己身上折腾。
自打白狼归顺墨子玉,战义侯府的日子就没安生过。
墨子玉自小在靖城海边长大,玩的都是摸鱼捉虾的把戏,哪里懂得怎么跟一头狼相处。
他先是把自己珍藏的弹弓、泥人一股脑儿全堆到白狼面前,眼巴巴地问:“战小白,你会玩弹弓吗?我教你打树上的麻雀好不好?”
白狼瞥了眼那些沾满泥巴的小玩意儿,扭过头去,理都不理。
墨子玉不死心,又拉着白狼往花园跑,指着池塘里游来游去的锦鲤:“战小白,我们去捉鱼吧!我爹说我捉鱼的本事天下第一,今天就让你开开眼!”
说着,他就要挽起裤腿往池塘里跳,白狼眼疾手快,一口叼住他的后领,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墨子玉扑腾着小腿,嚷嚷道:“战小白你放开我!我要捉鱼给你吃!”
白狼松了口,却挡在池塘边,冰蓝色的眸子盯着他,一副“你敢下去我就敢叼你上来”的架势。
墨子玉拗不过它,只好悻悻地放弃了捉鱼的念头,转而拉着它去爬树。
侯府后院的那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树干粗壮,墨子玉平时最喜欢爬上去掏鸟窝。
他手脚麻利地攀上树干,坐在树杈上冲白狼喊:“战小白,你也上来啊!上面能看到侯府大门呢!”
白狼仰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光滑的树干,不屑地甩了甩尾巴,转身趴在树荫下,闭上了眼睛。
墨子玉喊了半天,见白狼毫无动静,只好嘟囔着胆小鬼,自己掏了个鸟蛋,揣在怀里爬了下来。
他凑到白狼身边,献宝似的把鸟蛋递过去:“战小白,给你吃,这鸟蛋可香了!”
白狼睁开眼,闻了闻那枚沾着草屑的鸟蛋,嫌弃地扭过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仿佛在说“本狼才不吃这种东西”。
墨子玉碰了一鼻子灰,却半点不气馁。
他想起靖城的小伙伴们一起玩的游戏,当即拉着白狼,要跟它玩“官兵捉强盗”。
他自封为官兵,让白狼当强盗,还煞有介事地宣布规则:“战小白,你要是被我抓到了,就要乖乖听我三天的话!”
说完,他挥舞着手里的小木剑,嗷嗷叫着朝白狼冲了过去。
白狼见状,拔腿就跑,一人一狼在花园里追得鸡飞狗跳。
白狼腿长,跑起来风驰电掣,墨子玉哪里追得上,没跑几步就气喘吁吁,一跤摔在草地上,手里的小木剑也飞了出去。
他趴在地上,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白狼听见动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他,尤豫了一下,还是慢悠悠地踱了回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后背。
墨子玉本来憋着一肚子委屈,被它这么一蹭,反倒破涕为笑,爬起来抱住白狼的脖子,把脸上的眼泪鼻涕全蹭在了它雪白的毛上。
白狼僵在原地,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绝望,偏偏又甩不开这个小黏人精,只能任由他胡作非为。
路过的仆妇们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管家更是连连摇头,对着身边的小厮感叹:“咱们侯府真是热闹了,小公子带着白狼,把后花园搅得翻天复地,夫人要是知道了,怕是又要念叨了。”
这话传到战淼耳朵里时,她正坐在廊下喝茶,闻言忍不住笑出声。
她抬眼望去,只见花园里,墨子玉正骑在白狼背上,揪着它的耳朵,指挥着它往假山那边跑,白狼步子迈得慢吞吞的,活象一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威猛。
战淼放下茶杯,嘴角的笑意更深。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一人一狼,一个是精力旺盛的混世魔王,一个是外冷内热的“怂狼”,凑在一起,怕是要把战义侯府的天,给捅出个窟窿来。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有小厮慌慌张张地跑来禀报:“小姐,不好了!小公子带着白狼闯了厨房,把王大厨刚炖好的燕窝粥给打翻了!”
战淼闻言,无奈地扶了扶额,起身往厨房走去。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墨子玉的嚷嚷声和白狼低低的呜咽声。
她推门进去,只见厨房一片狼借,地上洒着燕窝粥,墨子玉正蹲在地上,一边捡着碎瓷片,一边安慰着身边的白狼:“战小白别怕,我娘说了,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等下我去跟王大厨道歉,他肯定不会怪我们的。”
白狼耷拉着脑袋,脖子上还挂着一块碎瓷片,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无辜,仿佛在说“这事儿可不关我事,都是这小不点逼我的”。
王大厨站在一旁,心疼得直跺脚,却又不敢对墨子玉发火,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战淼。
战淼看着眼前这啼笑皆非的一幕,又好气又好笑。她走上前,揉了揉墨子玉的脑袋,又拍了拍白狼的背:“好了好了,闯了祸还敢在这里贫嘴,还不快跟王大厨道歉。”
墨子玉闻言,立刻站起身,对着王大厨鞠了一躬,脆生生地说:“王大厨对不起,我不该带着战小白闯进来,打翻了你的燕窝粥,我赔给你!”
王大厨连忙摆手:“小公子言重了,一碗粥而已,不值什么。”
倒是白狼,象是听懂了人话似的,对着王大厨低低地叫了一声,尾巴尖轻轻扫了扫地面,那模样,竟象是在赔罪。
王大厨见状,也忍不住笑了:“罢了罢了,看在白狼的面子上,这次就饶了你们。”
墨子玉欢呼一声,又扑到白狼身边,抱着它的脖子蹭了蹭。白狼无奈地叹了口气,仿佛在说“摊上这么个小主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夕阳西下,馀晖洒在战义侯府的庭院里,将一人一狼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墨子玉牵着白狼的爪子,慢悠悠地往回走,嘴里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靖城的趣事,白狼偶尔低低地应一声,脚步沉稳。
战淼跟在后头不由的眯起眼睛,府里多个小不点还真是挺好的。
此时,佑仪公主正在跟林怡琬坐在暖阁里面叙话。
她原本是为了梦相和梦夫人的事情回来的,她自小在梦家长大,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处置。
如今听说他们已经去了岭南城上任,就放了心。
她感激看向林怡琬:“姑母,多谢你,能为他们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