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府北面?
!”
林白脱口而出。
江春水点了点头。
东琅府何其之大,郡府在北,府衙居中,两座县衙位列左右。
昨日测试极限距离,六十里左右,刚好囊括从陈府到府衙的距离。
可若将地点改成郡府,凭空多了六七里,他不能保证本体和傀儡之间是否会出现问题。
更何况,这浮云苑比郡府还要靠北。
林白隐隐有些担心,一滴冷汗从后脑勺流进脖子里。
他现在又在马车上,和大将坐在一起。
在这位三重境的高手面前,冒然使用双生相,谁知道他会不会看出什么猫腻?
马车摇摇晃晃,林白心里一直忐忑,简直称得上是度日如年。
天气虽然还没到特别炎热的地步,但上午的温度加上此时忐忑,也让他脖子后的汗水缓缓浸湿衣领。
还好东琅镇魔司公服是深色的,不然以大将的眼力,必然有所察觉。
林白面色平淡轻松,滚动的喉咙却出卖了他的紧张。
闭眼休憩的大将微微睁开眼,没有一点上位者的沉静,反而像是村头的老爷爷,对林白露出和蔼的微笑:“不必紧张,公主虽贵为皇族,还算平易近人,就算问心之后你真的有什么过错,最多不奖赏你罢了。”
老将军潜意识的认为,就算林白有其他问题,在大是大非的立场上,也绝对不可能勾结妖魔。
林白勉强笑着,以示回应。
浮云苑坐落在东琅北部,此处本属于郡府部署办公区,安静静谧,连马车的车轮声都似乎小了许多。
马车在临近的侧门停下,此处早有下人等候,四人被分别带向三处。
石大将和江春水被带到正堂等候问心结果,林白和秦英雄被分别引至东西两处别院客房。
来到客房,房间里没人,只有一张果木雕花茶几,旁边是一架小型火炉,专做烧茶。
茶几两侧,是两把面对面的椅子。
林白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没一会儿,下人送来一壶清茶,两盏茶杯。
“请大人稍等片刻,李院长稍后就到。”
李院长也就是李副院。
孔孟学宫没有正式院长,只有一人挂名院长。
此人便是当今坐在龙椅上的大梁国君,泰隆帝。
挂名院长之下,设数名副院长之位,分管学宫大小事宜。
听刘县令他们说,和其他几位副院长不同的是,这李半唐,属于相当闲适的一位。
若不是教学问心,平常会和学生打得火热,切磋儒道,不然长公主这次出行,也不会带上这位老师。
等下人走后,林白尝试切换意识。
“日——”本体仍在卧室里安静躺着,无人打扰。
“日——”又切了回来。
很好,丝滑又顺畅。
对付问心术,应是没什么问题了。
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仿佛参加考试之前就已经拿到了答案。
陈府,林长老小院。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韩芙歆穿着粉色襦裙,蹦蹦跳跳,路过小院,身后还跟着一只大黑狗,一黄一黑两只小猫。
天上还有几只黑色大乌鸦,飘来飘去,到处盘旋。
每日惯例,她都会在上午带着小伙伴们去散步半个时辰。
回来之后,正好赶上姨娘做的午饭。
“咦?”
“锁门了?”
“大白天的,锁门干什么?
谁给他锁上的?”
她还不知道林白回来过,踮着脚尖,鬼头鬼脑地靠近大门窗棂,舔了舔手指,往窗户纸上戳破一个洞。
滴溜溜的杏眼滑来滑去,屋里稀松平常,没什么异样。
不对!
为什么隔间的门也锁上了?
臭林白,这家伙一定在里面私藏了宝贝。
那也不对啊,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也不告诉我一声。
韩芙歆觉得事情有些不寻常,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身后的大狗小猫们,也跟着后退两步。
去问问姨娘,姨娘应该知道。
她跑到东院,姨娘和秀秀姐已经等候多时,她问她们,为什么林白的屋子锁上门了。
柳如茗这才想起来林白的嘱咐,郑重其事地告诫韩芙歆,千万不要打开堂屋的门,更不要擅自闯进去。
韩芙歆,点了点头。
“来吧,咱们回屋吃饭吧。”
柳姨娘热情邀请。
“我不吃了,我在外面吃过了。”
“吃过了?
那行吧,我跟秀秀两人吃哎哎,你去哪?”
“我再去逛逛大黑刚才没逛够!”
“汪?”
主人越跑越远,大黑赶紧追了上去。
林白一边饮茶,一边透过门窗,欣赏庭院布景,安心等待李副院的到来。
此处竹草清幽,鸳鸟谐鸣,环境清雅,乍一看是寻常人家,平凡却不俗气,是个接纳上位者的好地方。
未多时,一杯茶尽,李副院还没到,林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水如注,流入杯中照耀出金黄剔透的色泽。
茶香四溢,甘甜清冽,富有茶韵。
好茶!
林白放下茶杯,赫然瞧见面前原本的空座上,已端坐着一位身着白袍的清瘦男子,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这人竟然是突然出现的,比小尹的术法还要神奇!
乍看是中年人模样,可那如雪长发垂至耳后,根根分明,却又透着神仙般的飘逸洒脱,面白无须,只在眼角有几道浅浅皱纹不!
他不是中年人!
他应该是一位老人,只不过修为太过高深,已经和泰隆帝达到了同样的层次,外表返还了一部分青春!
他的修为,远在石大将之上!
无论是石大将,还是鱼阳鼓,三重境的高手固然寿元不短,但在容貌上,还达不到返老还童的程度!
联想到此地,林白瞬间反应过来,此人是林白霍然起身,双手交叠行礼,满脸恭敬道:“晚辈林白,见过李司命!”
院长又称祭酒,副院长又称司命,下辖的授课老师们普遍称为执教。
本着叫人不叫副职的华夏传统美德,称呼他为李司命更好听一些。
“不必拘礼,叫我副院长也行。”
李副院长敲了敲案几,点头示意林白坐下。
虽然头发雪银,双眸却相当深邃,目光平和又锐利,仿若看透人心。
目光扫了扫茶几,眯着眼问道:“茶水如何?
这可是昭阳殿下送我的贡茶。”
昭阳是长公主的封号,传闻还是李副院的学生。
学生送茶叶给老师,合情又合理。
林白恭敬道:“绝佳好茶,晚辈沾了司命的光,头一次喝到这么富有茶韵的茶。”
此话是发自内心的,这茶水比之李长风托严寿从南方带来的茶,更胜一筹。
李副院微微颔首,笑道:“知道为什么对你问心吗?”
林白点头:“太子殿下与昭阳殿下商议进爵名单,自然要将候选人的底子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