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秋辰看来,此次事件的疑点颇多,但要说其中最大的疑点,还要属“白家人”的嫌疑。
白家人只不过一年没有出现。
躲在江底的恶蛟怎么就知道了消息,而且还确定白家人明年就不回来找自己算帐呢?
还搞出灭人满门的惨剧————不知道为什么江边渔民就认定,给尸体沾上鸡毛,插上红绫子,就是对白家人的挑衅。
这里面有什么历史典故?
就算真有历史典故,难道白家人过去经常被挑衅吗?江边随便一个渔民都知道他们家的黑历史?
在确定了江边渔民脑海中的记忆有被修改的迹象之后,再回头细想当初那件事,就会有种熟悉的既视感。
宛如一部扑街小说。
作者为了设计一个“人打不过老虎”的剧情,强行把人的战斗力局限在常年不锻炼的死肥宅级别,不能手持冷热兵器使用交通工具,身边没有任何建筑可供躲藏,没有同伴智商也下降到类人猿水平。
白家人在这个故事里面的存在,就象一块头盖骨。
很生硬。
李秋辰心中隐隐有些猜想,只可惜手头没有联网手机之类的便捷信息查询信道,所以一时之间也难以论证这个猜想。
但也没关系,反正自己也没有必须查下去的必要。
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就行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李秋辰带着四处唐小雪游游逛逛,在附近的山林子里面找到了一个比查案更有趣的休闲娱乐项目。
跟松鼠抢松果。
唐小雪不擅长爬树。
严格来说她会爬,而且爬的很快。
但是恐高。
爬上去就下不来。
但又喜欢作死拼命往上爬————
只能说熊孩子的精力是无限的。
好不容易从城里出来,不必再扮演乖乖女,一下子就暴露出了她的真实本性。
玩到第五天,胡彩衣试炼结束。
同样是甲等下。
这让李秋辰对于自己所谓的“天才”称号越发怀疑的同时,也不得不反思自己是不是透题透太多,导致她们俩的试炼难度大大降低。
当然这都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硬菜在第三轮。
回到县城家中,趁着两位小祖宗去沐浴更衣的时候,李秋辰拆开陈百山送到府上的快递,拿回了自己的储物手镯。
原本他还不想这么快拆箱的,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唐家的帐房先生陈亮,非要当场验货。
当然也不是人家的问题,李秋辰一次性从帐上支取那么多银子,如果帐房先生问都不问一嘴的话,那唐家就真要改姓李了。
“这是为小姐准备的修炼资源。”
李秋辰将从陈百山那里买回来的灵石矿脉送到陈亮面前:“若是帐上资金紧张的话,我来想办法。”
“那倒不用,老爷走之前就吩咐过,只要是正常花销就没问题。”
陈亮仔细检查了一下灵石的品质,点头道:“好东西,都说云中大矿几千年前就挖空了,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存货。价钱是贵了一点,不过贵有贵的道理。
早知道小姐的修炼天赋这么好,就应该请老爷从北边多带回来一些灵石的。”
李秋辰好奇道:“镜海那边的灵石矿很便宜吗?”
陈亮点头道:“象这样的矿脉,在静海花一百两就能收到。”
卧槽这差距有点大啊。
看到李秋辰脸色微变,陈亮笑道:“所谓物以稀为贵,当年云中大矿还在采掘的时候,估计灵石也是这个价钱,现在这不是没有了么。镜海那边的矿石虽然便宜,可也运不过来啊。”
“边荒的气候环境太过于恶劣,满地妖兽肆虐,盗匪成群结队————加之运输成本,千里迢迢转运过来也不会比现在更便宜。”
李秋辰很想问,那边矿石既然便宜,为什么不建铁路呢?
以大楚帝国的科技树来说,修铁路应该没什么难度。
不过既然几千年来都没有人想到这么好的点子,应该是存在着一些客观的难度。
比方说大寒潮。
又比方说大寒潮。
刚听说这个名词的时候,李秋辰还以为就是类似于小冰河期一类的玩意,后来随着知识面的不断拓展,才了解到这玩意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要夸张得多。
解决完自己的问题,李秋辰还要着手去解决白柯的问题。
秦夫子的意思很明确,就是给他解决入学的门坎。
钱,很好解决,问题就出在文化水平方面。
李秋辰自己好歹是个穿的,而白柯是真的本地土着,父母双亡,毫无教育基础。
而他现在又跟许青混在一起。
那个圈子————说不好听一点,基本上没什么学习氛围。
你要说没文化能不能进内院?
能。
唐小雪就是个正面例子,她在考童子试的时候,连千字文里面的字都没认全呢。
但她血统开挂。
罗刹鬼属于在过去万年历史中,被强化改造过好几个大版本的生化兵器。
从最开始由野人改造出来的蠕蠕人,到蠕蠕人改造成罗煞,再变成今天的罗刹鬼。
她就算什么都不学,自己呼吸都能修炼变强。
白柯不一样,至少李秋辰没看出来他除了正义感之外,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办法,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嘛。
这年月想要在街上找一个人也不太容易,尤其是像白柯这样一文不名,给人家做亲随的,谁知道他家青公子这时候在哪儿浪荡————
不对,仔细想想,也不能说完全不知道。
比方说杏花楼。
李秋辰不记得当初听谁说起过,青柳二公子都是杏花楼的常客。
所谓杏花楼,就是开在县塾斜对面的一座高级酒楼。
有衣服穿得很少的小姐姐唱歌跳舞的那种高级酒楼。
实话实说,虽然内院弟子钱更多,但主要的消费群体还是外院的学生。
内院弟子年纪小的就不说了,年纪大一点的,要么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要么资质天赋不够,都被夫子早早劝退,谁会有心情去杏花楼喝酒————
有的,比如青柳二位公子。
许青不仅是这里的常客,而且还是一位真正的“恩客”。
钱不钱的两说,首先他的身份,在云中县就是毫无争议的一线纨绣子弟。
其次,他是练气境的修士。
李秋辰找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正是人家营业的时间。
守在门口的茶壶看到他身上的澜衫,丝毫不敢怠慢。
这可是内院子弟的统一校服。
当即便将李秋辰迎进楼中,高呼贵宾一位。
李秋辰抬手拦住迎上来的妈妈,拱手问道:“敢问青公子是否在此?”
妈妈一听说是找许青,脸上的颜色顿时淡薄了几分。
倒不是对李秋辰有什么轻视之意,只是这年头主动上门找许青的人太多了。
“公子与许少可有约?”
这话得问清楚,人家许青许大少,也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你随随便便给人家引过去,万一惹恼了许大少,说不得还要吃瓜落。
“我是县塾内院的学生,青公子身边有位姓白的兄弟,不知道您熟不熟悉,我特来寻他。”
“哟,您是找白小哥啊,那可巧了。先给这位公子倒茶,我去里面找找!”
一听说不是找许青本人,妈妈心里的石头就落了下来。
想不到白柯在这地方混得还不错。
李秋辰在楼下等了片刻,就看到白柯慌里慌张地跑下楼来,脸上居然还带着一个淡淡的唇印。
感受到李秋辰震惊的目光,他瞬间反应过来,抬起手往脸上一顿猛搓。
“不是的,李兄,你听我解释!”
你跟我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又不是你老婆。
堕落成现在这个样子————不对,这怎么能叫堕落呢?不过是脸上让人亲一口,再怎么说也比以前在街上要饭,连烧饼都买不起要强吧?
李秋辰毫无愧疚。
“别擦了,白兄,我找你有事。”
走到偏僻的角落里,李秋辰忍不住笑道:“看来白兄这小日子过的还挺不错的啊,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能坚持练剑呢?”
白柯红着脸低头道:“李兄见笑,每天跟着青公子过来,确实眈误了不少时光。不过我身上没几个钱,那些姐姐根本看不上我的。”
“许青带着你出来鬼混,连这点钱都不帮你付,就让你站在门外面看着?”
“没有,李兄千万不要误会,是我主动拒绝的,我跟青公子说要保护他的安全,不能跟女人纠缠。”
“最近攒下不少钱了吧?”
“是攒下一点,有十几两银子,李兄若是要用————”
“我不是朝你借银子来的。”
李秋辰摆手道:“不知道你最近方不方便,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李兄要杀谁?”
“恩?”
李秋辰差点没被白柯一句话吓死。
什么玩意儿张嘴就杀人啊,我这么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人会跟你聊这些?
“不是,白兄误会了,你知道我是做什么工作的吧?”
“呃————”
“其实咱兄弟俩都是一样的,给人家少爷小姐跑腿卖命,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是,青公子人还是不错的,我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这次找你呢,也是有这么一个活儿,但我这边要伺候唐家和胡家两位小姐,实在是分身乏术,所以就想到白兄你。”
“其实我这边也————”
“一百两。”
白柯咽了一口唾沫。
“李兄,真不是要杀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