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阴沉着脸从门里走出来,瞧见这一幕也忍不住驻足在旁边多看了两眼。
他对曾明明毫无好感,当初那档子事,自己本来就没什么大错,谁知道孟平是吃了多少猪油迷了心窍,非要出言挑衅,引来这头蠢猪,反而把事闹大。
事后唐家和胡家都表示了歉意,尤其是那位唐老板送过来的几颗玄珠,完全抵消了许青心中的恨意。
本来就是个误会,自己何必跟两个可可爱爱的小丫头计较呢?
倒是曾明明,这混蛋架也打了,事也惹了,居然没受到任何责罚。而且在那之后也丝毫没有要对自己表示出和解的意愿。
所以说你爹到底是谁啊,你这么硬气?
这个问题许青也很好奇,但又不敢打听。
他现在还处于考察期,秦夫子只是让他进门,可没说恢复他学籍的事。
现在他每天就是闷头修炼,低调做人,谨言慎行,生怕被人挑出毛病。
谁知道哪位同窗看自己不顺眼呢?过去他行事作风高调,可没少得罪人。
不主动惹事,不代表他不愿意停下来,欣赏一下曾明明的乐子。
也不知道那野小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都快被曾明明给打死了。
万一真闹出人命————他倒要看看这曾明明是不是真的背景过硬,让秦夫子对他网开一面。
真要是如此偏心的话,那就不要怪他找自己姐姐告上一状了。
那小子就象是狗皮膏药一样,哪怕被揍得鼻青脸肿了,依旧不肯认输,爬起来还要跟曾明明死磕。最后被曾明明抓住脑袋往台阶上狠狠地磕了一下,这才终于消停下来。
啧————这一下可够狠的。
曾明明怒气冲冲地走了,他想要查找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而不是这样毫无反抗能力,任由自己随意揉躏的废物。
这一架他打得很不爽。
热闹结束,乐子没了,众人纷纷散去,绕过昏死在台阶下的少年。
许青从他身边走过,少年突然睁开眼睛,腾地一下坐起身来,嘶哑着嗓子问道:“您就是青公子?”
啊?
许青下意识地避让了一步,心里想着你都这样了,还想跟我较量一下么?
不料那少年开口说道:“青公子,我就是专程来投靠您的。听说此人在县垫中对你不敬,我就想揍他一顿做投名状,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厉害,我完全打不过他。”
啊???
许青整个人都麻了。
你在说啥呢?说的是人话吗?
啥叫投靠啊?啥叫投名状啊?你特么闯山门入绺子呢?
眼看着周围同学的目光投来,许青只觉得眼前发黑,后背发凉。
你不要害我啊混蛋!
这时候不知道谁在人群之中嘀咕一句:“原来青公子还在暗中培养死士————”
卧槽没有!真没有!你们别乱讲话行不行!
这一瞬间许青腿都差点软了,不过也马上反应过来,赶紧又退了三步,摆手道:“这位小兄弟,咱们素不相识,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少年笑道:“没认错,我在这儿等您好几天了!之前我在乡下就听说青公子为人奢遮,急公好义————”
“你先等一下!”
许青再怎么说也是县太爷的便宜小舅子,不是那种完全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此时急中生智,一把握住少年的手连声说道:“这位小兄弟,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拿了这锭银子,先去对面茶楼等我可好?”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少年,许青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怎么办?这众自睽睽之下————我特么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呀!
李秋辰此时也带着两位姑娘在旁边看热闹,见许青两眼发直手足无措,便上前劝说道:“公子还愣着干什么?别人如何评说都不重要,你先去跟夫子解释清楚啊,免得夫子误会啊。”
“对!”
许青一拍脑门,反应过来满怀感激地看了李秋辰一眼,转身就往里走。
别人怎么想都不重要,关键是秦夫子。要是自己不及时解释,他从别人嘴里听到消息,那这个事就真说不清楚了。
许青一路狂奔而回,找到正在树下饮茶的秦夫子,竭尽所能地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学生并不认识此人,也不知道他为何会这样说,夫子————”
秦夫子抬手示意他停下来喘口气,将一杯茶水推到他面前。
“你打算如何处置?”
许青冷静下来想了想,小声说道:“我觉得此人多半是听信了坊间传言————”
“什么传言?”
“呃————学生也不知,但想来应该是误会了什么,跟他解释清楚就好。”
秦夫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你这几年书真是白读了,一点都没有长进。”
许青委屈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凭啥这么说我啊?我又错哪儿了?
也不能因为我是县太爷的小舅子,就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脑袋上扣吧!
“学生不明白,还请夫子明示。”
“人家既然是慕名来投靠你的,你就随便给他找个差事做,用规矩把他约束起来,不要让他在外面四处浪荡,败坏你的名声。”
许青恍然大悟。
对啊,何必多想呢?又不是什么大问题,走正常流程就行了。
人在江湖上混,名声很重要。
别人慕名来投靠你————其实这种事对于许青来说并不少见,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走他的门路,在县太爷床上吹枕边风。当然也有想走他的门路,在县衙谋个差事什么的。
也有专门冲着自己来的,比方说孟平,只可惜人回不来了。
对这种人你就得好好招待,要是连打带骂直接赶走,那以后谁还跟你混。
处理这种事许青很有经验,只要夫子这边没有误会,那就不算什么大事。
正好孟平走了,自己身边总觉得空落落的。
这小子虽然有点彪,但脑子单纯也不是坏事。
至于说曾明明————他又没吃亏,管他去死。
于是第二天,内院所有学生都知道了,青公子手下又多了一条疯狗,名叫白柯。
实力不详,心地善良,脑子有病,爱打抱不平。
大家私底下讨论,都觉得这是一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