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既然无力更改,筱树也不再多纠结,转身便回了空间。芯丸本鰰占 最鑫章劫更薪哙
她躺在软绵舒适的床上,将那些悬在心头、要到明日才会发生的事尽数抛开,任由困意裹挟,渐渐放松下来。
另一间屋里,同样铺着精致被褥的床上,囡囡和张婷婷依偎着躺着。
“妈妈,舅舅他不会出事吧?”暗夜中,囡囡的声音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担忧,小身子往母亲身边又缩了缩。
床头那盏蘑菇小夜灯散着莹莹暖光,映得张婷婷眼底满是温柔,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发顶,声音放得极轻:“应该没事的,之前我们也去过夜墟,只要撑到天亮就好了。”
“可我还是担心舅舅,”囡囡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细碎的委屈,“其实昨天我就想跟舅舅说,生日一点都不重要,礼物也不重要,我只想咱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
听着女儿懂事的话,张婷婷心里又暖又疼,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好,妈妈的乖囡囡,以后你舅舅再想去夜墟,妈妈说什么都不同意。”
“嗯。”囡囡轻轻应了声,紧绷的小身子渐渐放松。
“好了,快睡吧,夜深了,”张婷婷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哄着,“明天咱们早点起,给你舅舅煮他最爱的海鲜粥。”
“好的妈妈”囡囡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没多久便呼吸平稳,沉沉睡去。
夜墟的确神秘,藏着太多未知,可正如她方才所说,她们先前也去过几次,也曾在里面交换过东西。
只要安安分分不主动惹事,总归是能平安出来的。
张婷婷望着窗外的暗沉,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可心底深处,还是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
翌日清晨,远处天际与海面的交界处,率先泛起一抹烈如火焰的橙红,随着晨光渐盛,那抹红渐渐染开,驱散了整夜的黑暗。
各座海岛已经褪去了夜晚的诡异模样,恢复了原本的沉静。
这时哪还有昨夜那般热闹的小贩吆喝,更不见那些彻夜明亮的亭台楼宇,仿佛夜里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
张旗峰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睡过去的,只觉得浑身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疲累得厉害,连抬手都费劲,眼皮重得像是压了千斤沙石,怎么也睁不开。
他勉强抬手挡在眼前,避开远处越来越刺眼的朝阳。
脚步踉跄着朝前一天备好的小船走去,但他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好不容易撑着船舷上了船,启动马达后,便朝着居住的海岛缓缓驶去。
可马达嗡嗡的声响像是催人的催眠曲,没过多久,他便困意上头,意识渐渐模糊,小船的方向慢慢偏了,漫无目的地在海面上漂着,最后干脆停在了原地,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另一边。
张婷婷在海岛上的小屋里煮着海鲜粥。颗颗晶莹饱满的大米已经煮得开了花,小锅在炉火的炙烤下,浓稠的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顺着锅盖的缝隙溢出,裹挟着淡淡的米香飘满了整间屋子。
她掀开锅盖,先撒入少许盐和鱼露调味,随后将处理干净的虾仁、切好片的章鱼,还有鲜嫩的鱼肉,不紧不慢地依次放进锅中,用勺子轻轻搅了搅,让食材与米粥充分融合。
等粥再次沸腾,她撒入一把切得细碎的香菜和葱花,翠绿的颜色衬得粥品愈发诱人,随即关火,将粥舀进温热的瓷碗里,香气瞬间更浓郁了几分。
“囡囡,去看看你舅舅回来没,看完咱们就洗手吃粥啦。”
张婷婷擦了擦手,朝着屋外喊了一声。
“哇妈妈,这粥也太香啦!”
囡囡的声音带着雀跃,人已经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鼻尖凑到碗边嗅了嗅,随后转身就往外跑,“我这就去看舅舅回来没!”
可没过片刻,囡囡便蔫蔫地回来了,小脸上都是担忧:
“妈舅舅很奇怪,怎么还没回来呢,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看着女儿转瞬黯淡的神情,张婷婷心里那丝不安骤然放大,莫名添了几分烦躁。
在以往,这个时间,大概率已经回到家了!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笑着安抚:
“没事的,他说不定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妈妈开船去找找他。”说着,便解下了身上的围裙。
肖囡囡见状,赶紧跟在她身后,拽了拽她的衣角:“妈!我也去!”
张婷婷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应着:“要来就赶紧跟上,咱们早点去早点回,不然粥冷了,就没这么香了”话虽这么说,可她的脚步却比平时快了几分,心底的不安,早已像潮水般渐渐漫上来。
引擎的轰鸣刚划破海面的晨雾,张婷婷握着船舵的指尖还泛着冷白,眼角眉梢压不住的焦灼几乎要漫进海风里。
囡囡缩在她身侧,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圆睁的眼睛里满是不安,时不时望向远方,盼着能瞥见熟悉的身影。
忽然,另一艘船破浪而来,船头的万万看清她们的神色,心猛地一沉,靠近后急声问:“婷婷姐,你们这是要去哪?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张婷婷的声音带着难掩的哽咽,喉间发紧:“万万你旗峰哥昨天去了夜墟,到现在还没回来,我实在等不及了,想去找找他。”
她怕自己多说一句就撑不住,满心都是最坏的猜测,平时海上风浪不大,可她不知道旗峰在夜墟是否发生了什么,望着周边的暗礁,心想弟弟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
万万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事情不简单,心头揪起,当即拍板:
“婷婷姐,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双眼睛,总能快些找到人。”
他知道旗峰哥向来稳妥,若不是出了状况,绝不会到了时间还不回家。此刻他只盼着能尽快寻到他人,不让婷婷姐她们再担惊受怕。
张婷婷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就点头应下,指尖因用力握舵泛出青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弟弟一定要平安。
两艘小船如离弦之箭般在海面疾驰,浪花拍打着船舷,溅起的水珠打湿了衣摆,没人在意。
很快,两人便抵达张旗峰此前提过的上岛地点,可岸边空空荡荡,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只有海风卷着枯草肆意晃动。
张婷婷的心脏狠狠往下坠,先前强压的慌乱开始失控,指尖发颤,连声音都带着哭腔:“怎么会没人他明明说过会在这里前往夜墟的。”
她望着空旷的岸边,脑海里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手脚都开始发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万万隔着船身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酸涩,连忙出声安抚:“婷婷姐,你别慌,岸上没人不代表出事了,说不定他早就提前回家了,只是咱们路上没遇上。不如咱们分开找,范围广些,总能找到的。”
此时的万万,慢慢有了大人的担当,虽然此刻心里也满是担忧,但依旧强装镇定,只是不想再加重婷婷姐的负担。
张婷婷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点了点头,此刻也只能寄希望于万万说的情况,两艘船随即朝着不同方向驶去,海面只剩两道交错的水痕。
不知驶了多久,张婷婷忽然眼前一亮,五海里外的海面上,一艘小船正随波漂浮,隐约能看见船上躺着一个人影。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猛地加快船速,靠近后看清那人的模样,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正是张旗峰。
她跌跌撞撞地跳上对方的船,颤抖着伸手探向张旗峰的鼻息,感受到平稳的呼吸,又仔细检查他的身体,没有伤口,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唇瓣也毫无血色,气色差到了极点。
确认弟弟没有生命危险,张婷婷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紧绷的神经一松,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后怕不已:还好没事,还好没事
没多久,万万也赶了过来,见张旗峰平安,也松了口气,三人合力将张旗峰抬上更好开的船,匆匆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消息很快传到筱树耳中,她急匆匆赶来,站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张旗峰,眉头紧紧蹙起,心里不是滋味。
她知道张旗峰去夜墟的事,当时离开的时候虽然也担心但想着,到底应该是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才对的现在看他这般模样,她心里也有些愧疚。
张婷婷走进房间,拿起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着张旗峰的脸颊和双手,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心里满是心疼。
她动作轻柔地帮他掖好被角,看着弟弟疲惫的睡颜,眼底满是怜惜,悄悄退了出去,不愿打扰他休息。
门外,囡囡手里攥着那一盒粉色珍珠,那是从舅舅船上拿来的,小小的身影站在角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抿着唇欲言又止,既担心舅舅的安危,又不敢出声打扰妈妈。
张婷婷见状,走过去,轻轻抚了抚女儿的发顶,声音温柔又安抚:“囡囡别怕,舅舅就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他没事的。”她努力压下声音里的沙哑,不想让女儿跟着担心。
筱树站在一旁看着母女俩的模样,心里越发沉重,身后的靳沅沉默地站着,眼底情绪不明,只是目光落在张旗峰的房门上,若有所思。
片刻后,筱树和靳沅一前一后走出了张婷婷的家,两人都面色凝重,脚步沉沉,各自怀揣着心事,海面的风一吹,更添了几分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