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光斜照在沙地上，机械车压过一道道沙丘。季延握着方向盘，手指有点发白。后视镜里，那十七个黄点已经靠得很近，围成一个圈，慢慢往中间收。
“快到了。”他低声说，眼睛盯着前面的金属塔。风小了，空气却更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白幽站在车顶，弓拉满了，箭头对准左边沙坡。她右臂绷得紧紧的，斗篷贴在背上，肩上那道旧伤露了出来。阿澈缩在密封舱角落，抱着箱子，呼吸很轻很快，胸口的木牌没有亮。
第一波攻击来了。
四只钢牙沙狼从沙子底下钻出来，扑向车底。它们动作一致，前爪落地，后腿一蹬，直接撞底盘。
季延早就准备好了。他按了一下面板，车身下面弹出一张电网，紧贴地面。狼撞上去的瞬间，电流炸开，火花四溅。四只狼浑身抽搐，毛都烧焦了，倒在地上不动了。
“清掉了。”季延说。
白幽没说话，看向右边。那边沙地鼓起来一点，好像有东西在下面爬。她松了口气，又把弓拉满。
第二波来了。
六只沙狼从正面跳出来，散开扑过来。它们跳得不高，落地声音很重，车身轻轻晃了一下。这是假动作。季延看后视镜——还有两只，绕到后面去了。
“后面！”他喊。
白幽立刻射箭，箭穿进第一只狼的眼睛，那狼翻倒。她接着连射三箭，两箭中了，一箭偏了，打乱了前面的阵型。剩下的几只被沙尘迷了眼，停了下来。
季延打开红外模式。后面有两个红点贴着履带靠近，目标是电缆和水箱。
他拿出电磁棒，按下开关。红光一闪，嗡的一声，磁场扩散。后面的两只狼突然僵住，四肢乱抖，嘴里冒白沫，身上冒出烧焦的味道。它们倒下，没再动。
“后面解决了。”他说。
白幽跳回车顶，检查箭囊——空了。她把弓背好，抽出短刀，刀刃在夕阳下发亮。她站到驾驶室上方，准备迎战。
敌人还没完。
远处沙丘上，跳出两个高大的身影。比之前的狼大一圈，额头突出，皮毛泛灰，像金属。它们落地后没冲上来，而是抬头吼了一声。
那声音不像是普通的狼叫，有点震，像是从骨头里传出来的。车里的仪表盘指针晃了一下。
其他狼立刻停下动作。它们转身排成三角形，两只大狼在后，六只小狼在前，一起向前走，步伐整齐。
“有头领。”季延说。
阿澈抬头，脸色发白。“它们听那两个的。
季延没说话，按下手腕上的表。蓝光一闪，“方舟”系统启动。屏幕上出现一行字：【检测到生物脑波信号，频率42hz，能控制其他个体】。
他明白了——这两只是狼王，用脑波指挥整个群。
“得打断信号。”他说。
他调电磁棒，把频率改成42hz，再反转相位，做成干扰波。这招有风险，功率太高会烧设备，太低没用。他试了三次，选了个中间值。
狼群离车只剩五十米。
白幽站稳，双手抓着车顶支架，身体半蹲，准备硬碰。
季延举起电磁棒，对准狼王，按下按钮。
嗡——
空气颤了一下。两只狼王抬头，吼声突然停了。它们眼睛睁大，脚步不稳，撞在一起，前腿乱挥。信号一断，其他狼全乱了，有的转圈，有的互相咬，队伍散了。
“成了。”季延松了口气。
可还没结束。
一只发狂的狼冲向车侧，狠狠撞在油箱附近。车身一晃，警报灯闪了一下。季延看数据——外壳变形，但没漏。
另一只狼扑向玻璃，爪子刮出刺耳的声音。白幽跳下去，一脚踢中它脖子，翻身落地，刀划过它肚子。那狼惨叫，滚出去，抽了几下不动了。
剩下的狼开始往后退，有的瘸着腿，有的眼神发直，一个个逃进沙丘。两只狼王还在挣扎，最后一头栽倒，不动了。
安静了。
风吹着焦味和沙子，在车边打转。季延靠在座位上，长长呼出一口气。他看手表，“方舟”系统正常，能量少了一格。他摸了摸表壳，没问题。
白幽走到车尾，检查履带。轴有点磨损，还能走一段。她抹了把脸上的沙，左肩衣服破了，渗出血，她没管。
阿澈从舱里出来。他看着地上的狼尸，又低头看木牌——还是没反应。他抱着箱子走到季延旁边，小声问：“还会再来吗？”
“这一批没了。”季延说，“但发信号的东西还在，只要它没毁，以后还会来。”
白幽走过来，站在车门边。“接下来怎么办？”
“往前走。”季延看地图，红点还在闪，地热点就在前面三公里。“没法绕，也没地方躲。我们只能快点进去，关上门。”
他发动车子，履带缓缓前进。车压过一只狼的尾巴，发出咔的一声。
白幽爬上车顶，坐下，靠着支架。她闭了会儿眼，又睁开，看着远处那座锈铁塔。风吹乱她的马尾，绑头发的齿轮绳轻轻晃。
！阿澈回到舱里，缩在角落。他把箱子放在腿上，手搭着盖子，眼睛看着外面流动的沙地。刚才心跳太快，现在才慢慢稳下来。
季延一边开车，一边看后视镜。沙地上有两条车痕，远处的狼尸开始被沙盖住。他看油量——还够。
天黑了，太阳沉下去，天空变成灰紫色。车灯亮起，两束光照向前方。
白幽忽然说：“你刚才那个干扰，还能用几次？”
“看零件。”季延说，“电磁棒还能充两次。如果下次来更多，就得想别的办法。”
“那就别等下次。”她说，“进了地热站，先把门关死。”
季延点头。
阿澈小声说：“我好像听见了点声音。”
两人同时回头。
“什么声音？”季延问。
阿澈皱眉，像是在听。“不是耳朵听到的。是这里。”他指着胸口，“木牌那里，有一点震动，很轻，像有人在敲门。”
季延和白幽对视一眼。
“方向？”季延问。
阿澈偏头，看向右后方。“那边。很远，但一直有。”
季延马上调地图，在右后方画了个圈。五公里内没有黄点，一切正常。
但他不敢放松。
他伸手进工具包，把剩下的电池全装进电磁棒。装置亮起红光，表示充能完成。
“坐稳。”他说。
车速加快，履带压过沙地，发出闷响。灯光照出前方一根断掉的管道，横在路上，像死掉的巨兽骨头。
季延没减速，直接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