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站在沙丘上，脚下的沙子有点松。他低头看手表，屏幕在闪：【远程请求来源：未知】。阿澈站在不远处，手贴着胸口的木牌，皱了眉头。
“它又来了。”阿澈说。
白幽没说话，把手从钩锁上拿开，看向季延。她的斗篷被风吹起，露出背后的箭囊，已经破了边。
季延打开背包，拿出核心模块。蓝光亮着，闪烁的节奏和刚才风扇断电时一样。他记得监控模块也是这样闪的，好像在回应什么。
他把机械表靠近模块。表盘震动了一下，跳出一行字：“检测到原始协议信号，是否启动深度解析？”
“能知道是谁发的吗？”白幽问。
“试试看。”季延点了确认。
画面展开，是一段记录。里面是沙漠，还有埋在沙里的大金属结构。一条像沙虫的东西从地下钻出来，身上缠着管子一样的东西，地面裂开，绿色雾气冒出来。
“这不是攻击。”阿澈盯着画面，“它在往地下放东西。”
季延放大画面。那条“沙虫”肚子上连着一个装置，和他手里的模块很像，但更大，上面有和管理员投影一样的符号。
“项目代号：沙海呼吸。”系统念出标题，“目标：用基因融合生物和气候装置，让荒漠自己变好。”
白幽走近一步。“所以它不是怪物？”
“是工具。”季延声音低了点，“以前的人把它放进沙漠，让它一边走一边释放菌种。沙虫就是活的调节器，靠这个模块控制方向和输出。”
阿澈突然闭眼。木牌浮起来，贴在他胸前，投出另一幅图。这次是沙虫身体内部，有一条线路沿着脊柱走，最后连到大脑位置。
“这里。”阿澈指着一个点，“这段基因可以改。只要输入对的指令，就能换功能。”
“现在它只会破坏。”白幽看着画面，“周崇山改了程序。”
“不只是改。”季延摇头，“他是把修复功能全关了，只留下吞噬和扩张。原来是要吸收废料、分解毒物、放出养分，现在变成只吸不放，所有能量都变成攻击组织。”
阿澈睁开眼。“如果我们能把原来的代码重新打开呢？”
“那就不用杀它。”季延看着手里的模块，“是救它。”
白幽没动。她看着远处的地平线，风吹乱了头发。几秒后，她弯腰把箭囊放在地上。弓断了一截，她没管。
“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些影子……”她说，“它是在求救？”
“可能是。”季延点头，“那些干扰不是诅咒，是求救信号。它被困住了，意识散在系统里，只能用残留数据造幻象，想让人听见。”
阿澈低头看木牌。图案变了，不再是星形，多了圈纹路，像某种密码。
“我能连上去。”他说，“木牌和它是一样的。只要靠近，就能有反应。”
“你真的要试？”季延看着他。
“我已经试过了。”阿澈抬头，“刚才在管道那边，风扇停之前，我感觉到一次震动。不是机器坏了，是有人‘同意’它停。”
季延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模块收进背包，拉好拉链。左手腕还在疼，但他没碰。
“这东西不只是钥匙。”他说，“还是启动器，也能验证身份。全球的生态穹顶都认这个信号。只要我们带着它回基地，就能接主控系统。”
“然后呢？”白幽问。
“重启。”季延看着她，“不是修一台机器，是唤醒整个系统。如果阿澈说得对，沙虫还能恢复，那它就是第一步。我们不用炸它，可以让它重新工作。”
白幽没马上回答。她捡起箭囊，背好。动作慢，但没有停。
“我以前觉得，看到它就得射死。”她说，“现在我知道错了。”
季延把背包背上。“走吧。”
三人往沙丘下走。地面硬了些，脚印不会陷进去。风从侧面吹来，不再打人，只是推着他们往前。
阿澈走在中间，一只手一直贴着木牌。热度还在，但稳了，像是心跳有了节奏。
季延看了眼手表。屏幕更新了：【信号请求持续中，距离估算：三百二十公里，方向：东南】。
“有人在等这个模块。”他说。
“不是人。”阿澈摇头，“是系统。它一直在找它回来。”
白幽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实验室入口。沙子盖住大半，只剩通风管露在外面，像个断掉的管子插在沙里。
“我们刚才做的事。”她说，“不是逃出来。是接到任务了。”
季延点头。“现在轮到我们做了。”
他们继续走。沙丘起伏，远处地平线透出一点光。天还没晴，但云裂了缝，阳光照下来，在沙上拉出长影子。
走了十分钟，季延忽然停下。他蹲下，翻背包外袋，拿出一块小金属片。是从风扇外壳拆下来的，边缘卷了，上面有几个小孔排成组。
“这个。”他说，“不是普通零件。”
阿澈凑近看。木牌又热了一下。他伸手碰金属片，刚碰到，表面亮起红光，显示一串数字：7-12-44。
“这是编号。”季延说，“和模块底部的刻码一样。”
白幽也蹲下。“你是说，风扇也是系统的一部分？”
“不是普通风扇。”季延摇头，“它是辅助调节单元。用来搅动空气，帮菌种扩散。但现在被人改了，变成堵路的武器。”
“所以周崇山不只是关程序。”阿澈抬头，“他还用系统的零件反过来拦我们？”
“对。”季延收好金属片，“他知道怎么用这些东西，但他不用来修，用来挡。”
白幽站起来。“那以后每一步，都可能有陷阱。”
“也可能有帮手。”季延看着东南，“只要系统还认这个模块，我们就不是一个人。”
他们再出发。太阳高了些，照在背上暖了。沙地颜色也变了，从灰黄变成浅金。
阿澈突然拉季延衣角。季延回头。
“我听到声音了。”阿澈说。
“什么声音？”
“不是耳朵听的。”阿澈按着木牌，“是它在震。像有人在敲门。”
季延马上打开手表。屏幕跳出提示：【信号强度提升，协议握手成功，远程终端已建立连接】
“它找到我们了。”他说。
白幽握紧钩锁把手。她没说话，但脚步快了。
三人继续走。沙丘变缓，前面出现干河床，底下裂了很多缝。季延看手表，导航标出一条路，指向东南。
他们走到河床边，准备下去。季延先跳上一块石头，落地时左脚一滑，背包歪了。他伸手撑地才站稳。
这时，手表突然响了一声。
他低头看。地图没了，变成倒计时：00:05:00。
下面一行小字：【生态协议激活倒计时已启动，确认执行？
季延盯着那行字。他没动手。
阿澈站在上面，突然说：“别取消。”
白幽也看着他。
季延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右手按在确认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