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着一副白色的手套，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如同指挥棒般的银色金属棍。
他似乎正在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甚至还随着“心脏”的搏动声，轻轻地打着拍子。
仿佛，那不是生命的哀嚎，而是一曲美妙的乐章。
林皓然的呼吸，几乎要停止了。
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因为愤怒而尖叫。
他终于见到了。
这个将无数人的生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恶魔。
鬼面！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
那个身影，缓缓地，转了过来。
他戴着那张，林皓然在小女孩记忆中看到的，诡异的，永远在微笑的白色面具。
面具下的双眼，透过两个黑洞洞的眼孔，落在了林皓然和月恺璇的身上。
那目光，充满了居高临下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欢迎。”
鬼面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嘶哑的声音。
而是一种清晰的，带着磁性的，甚至可以说是优雅的男中音。
“欢迎来到我的‘花园’。”
他张开双臂，像一个在展示自己艺术品的主人。
“两位，比我想象的要快一点。”
“怎么样？我为你们准备的开胃菜，还合胃口吗？”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和朋友聊天。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刀子，狠狠地扎在林皓然的心上。
林皓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月恺璇，轻轻地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然后，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手中的银月狼牙枪，枪尖斜指地面。
一股银色的，凝如实质的杀气，从他的身上升腾而起。
整个溶洞的温度，仿佛都因此下降了好几度。
鬼面看着他，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咧得更开了。
“哦？生气了？”
“真是有趣的表情。”
“就像三百年前，那个叫云龙的男人一样。”
“每次看到自己的部下，被我撕成碎片时，他也是这副表情。”
“我喜欢这副表情。”
“它让我感觉……自己像一个神。”
鬼面的话，像一串钥匙，瞬间打开了林皓然心中，那道名为“理智”的最后枷锁。
“轰——！”
银色的光焰，从林皓然的身上，冲天而起。
他不再压抑，不再隐藏。
属于云龙将军的，那份霸绝天下的气势，和属于林皓然的，那份守护一切的执念，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抬起头，赤红色的双眼，死死地锁定了眼前的鬼面。
“今天。”
他的声音，冰冷，而清晰。
“我就让你看看。”
“神，是怎么死的。”
……
怒火，在林皓然的胸中，已经不是火焰，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行动，就是他此刻唯一的语言。
“轰！”
脚下的岩石地面，在他蹬踏的瞬间，轰然碎裂。
林皓然的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拉出一道银色的残影，笔直地射向那个站在巨大机器前方的身影——鬼面。
银月狼牙枪的枪尖，因为极致的速度和力量，与空气摩擦，燃起了银色的烈焰。
枪未至，那股撕裂一切的锐利气息，已经笼罩了鬼面。
“哦？”
鬼面发出了一声略带玩味的轻咦。
他没有躲。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是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
然后，他用那只手，迎向了林皓然的枪尖。
用手掌，去接一杆神枪的全力突刺。
这是何等的傲慢，何等的疯狂！
“找死！”
林皓然的眼神，愈发冰冷。
他手腕的力量，再次爆发，枪尖的银色火焰，暴涨了数尺。
他要将这个恶魔，连同他的傲慢，一同贯穿！
然而，就在枪尖即将触碰到鬼面手掌的那一刻。
异变，发生了。
鬼面的手掌前，空间仿佛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
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黑色屏障，凭空出现。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响彻了整个巨大的溶洞。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轰然扩散。
地面被掀起一层，无数的钟乳石，如同下雨般从洞顶坠落。
林皓然只觉得，自己这一枪，仿佛刺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神铁之上。
一股无与伦比的反震之力，顺着枪身，疯狂地涌入他的手臂。
他的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直流。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皓然！”
月恺璇发出一声惊呼，身形一闪，出现在他的身后，稳稳地接住了他。
“我没事。”
林皓然稳住身形，喉头一甜，强行将一口涌上的鲜血咽了下去。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远处的鬼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鬼面，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分毫。
他缓缓放下手，那面黑色的屏障，也随之消散。
“不错的力量。”鬼面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赞许。
“只可惜，还不够。”
“在这座‘神国’里，我，就是神。”
他说着，张开了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溶洞。
林皓然清楚地看到，那台巨大机器上连接着的，成百上千根粗大的管道，猛地亮起了一阵阵血红色的光芒。
一股股精纯而磅礴的能量，顺着管道，涌入鬼面的身体。
他身上的气息，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他能调用那台机器的力量。”月恺璇在林皓然身边低声说，语气凝重。
“我看到了。”林皓然咬着牙。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鬼面敢如此托大。
只要那台机器还在运转，鬼面就拥有着源源不断，近乎无穷无尽的力量。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是和这整个邪恶的系统在战斗。
“真是一个……令人绝望的发现，不是吗？”鬼面似乎看穿了他们的想法，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你们的愤怒，你们的挣扎，在我看来，就像是笼子里的老鼠，徒劳而可笑。”
“放弃吧，猎人。”
“成为我‘神国’的一部分，你们的生命，将以另一种方式，得到‘永恒’。”
“闭嘴！”
林皓然一声怒喝。
他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