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然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不断掉落碎石的残破穹顶。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怀中的月恺璇打横抱起。
“我们走！”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那片黎明的曙光。
柳心怡和杨冬，立刻跟上。
当他们四人刚刚冲出太和殿的大门时。
身后，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座象征着数百年皇权的宏伟宫殿，在经历了“影”的亵渎和一场惊心动魄的能量锻造之后。
终于不堪重负，彻底化为了一片真正的废墟。
林皓然站在晨光之下，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尘烟滚滚的废墟，又低头看了看怀中双目紧闭、生死不知的月恺璇。
他的眼神，无比复杂。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获得新力量的振奋，但更多的，是无尽的沉重与决然。
与“影”的这一战，他们胜了。
但只是惨胜。
而“影”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加庞大、更加神秘的组织。
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抱着月恺璇，转身迎着初升的朝阳，一步步离去。
他的影子，在朝阳的照耀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他的胸口，那条新生的血龙，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
回到工作室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但没有一个人，能感受到胜利的喜悦。
气氛压抑得像一块浸了水的海绵，沉重，冰冷，拧不出半点声音。
杨冬第一时间开启了工作室的最高级别防御系统，所有的门窗都被厚重的合金护板封死，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柳心怡则冲进了医疗室，将备用的生命维持装置和各种监测仪器全部推了出来。
林皓然抱着月恺璇，一步一步，走到了工作室大厅的中央。
他的脚步很稳，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轻轻地，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将月恺璇平放在那张最宽大的沙发上。
阳光无法穿透合金护板，只有工作室顶棚的照明灯，散发着清冷的光。
光线下，月恺璇的脸，白得像一张透明的纸，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她的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胸口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
如果不是柳心怡手忙脚乱地将各种监测贴片和管线连接到她身上，看着屏幕上那几条还在微弱跳动的曲线，人们几乎会以为她已经……
“情况很糟。”
柳心怡的声音沙哑，她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报，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生命体征极度衰弱，精神力场……几乎为零。”
“就像一盏快要耗尽灯油的灯，随时都可能熄灭。”
她顿了顿，看向林皓然，艰难地补充了一句：“常规的医疗手段，对她……没用。”
“她的身体，正在自我‘凋零’。”
凋零。
这个词，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林皓然的心脏。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月恺璇冰冷的手。
那只曾经在棋盘上指点江山，在绝境中为他拨开迷雾的手，此刻却像一块寒冰，没有丝毫温度。
他体内的“血龙之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悲伤与愤怒，一股暴虐的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心脏位置翻涌。
“皓然！”
杨冬敏锐地察觉到了能量的异常波动，低喝一声。
林皓然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力量压了下去。
他不能乱。
现在，他才是这个团队的支柱。
如果他也倒下了，那就真的……一切都完了。
“我没事。”他缓缓开口，声音比他想象的要平静。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柳心怡的脸上还带着伤，眼中布满血丝，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杨冬的镜片虽然换了一副，但眉宇间的疲惫，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们都尽力了。
现在，该他了。
“心怡，杨冬，你们去休息。”林皓然命令道。
“可是……”柳心怡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林皓然的语气不容置疑。
“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帮不上忙。”
“我需要你们保持最好的状态，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敌人。”
“去吧。”
柳心怡和杨冬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林皓然说的是事实。
面对月恺璇这种层面的伤势，他们的技术和能力，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两人默默地退到了一旁，但谁也没有真的去休息，只是找了个角落坐下，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在林皓然和月恺璇的身上。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生命监测仪那“滴滴”的、微弱而又刺耳的响声。
林皓然重新坐回沙发边，他没有再去看月恺璇的脸，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自己胸口的位置。
哪里隔着衣服，他也能感受到那个新生的“血龙之契”印记，以及其中蛰伏的、如同火山般恐怖的力量。
这是他用生命换来的造化。
也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用。
这股力量，充满了毁灭性。
用来杀人，他毫不怀疑。
但用来救人……
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将月恺璇那脆弱的生命之火，彻底吹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皓然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像一尊雕塑。
他的大脑，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他在回忆，在分析。
回忆与“影”战斗的每一个细节，回忆“阴阳共济”法门的运转方式，回忆龙脉之力与血色契约融合的每一个瞬间。
他必须找到一种方法。
一种能够完美控制这股新生力量的方法。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内部通讯频道，突然响起。
是秦伯的声音。
“皓然，开门，我们回来了。”
林皓然微微一怔，立刻对杨冬点了点头。
杨冬走到控制台前，输入了指令。
厚重的合金护板缓缓升起，露出了外面那条熟悉的走廊。
秦伯，小雯，还有李雨，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和重逢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