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茶几上,平板还亮着,页面停留在昨晚加了营养液的那杯水旁。我坐起身,膝盖有点发僵,但没再疼。江逾白站在厨房洗杯子,动作很轻,像是怕吵到还没醒的人。
我开口:“你查的东西,能看看吗?”
他转头看我,手上没停。“哪部分?”
“就是……婴儿用的那些。”我说,“你想买什么,我都想看看。”
他擦干手走过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文档已经打开,标题是《孕期常见问题应对表》。他点开一个子目录,里面列了几项:奶瓶、湿巾、睡袋、安抚玩具、清洁用品。
“先从用得最多的开始?”他问。
我点头,把抱枕放在腿上,靠过去一点。他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腾出位置。我们之间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但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第一个是奶瓶。他打开了三个购物页面,每个都标着不同品牌。有的写着进口材质,有的强调防胀气设计。他一条条往下拉,点开差评区。
“这个反馈漏水多。”他说,“三个月内换了五个。”
我盯着图片看。有用户上传了沾湿的衣服和地面照片。确实不太行。
“那个呢?”我指了另一款。
“认证齐全,但价格高一倍。”他说,“而且替换配件难买。”
我滑动屏幕,看到有个型号标注了恒温显示功能,加热后能自动保持三十七度,断电保护也写了进去。
“这个安全性能好。”我说。
他仔细看了检测报告,又翻了几条长期使用评价,最后点了收藏。“可以列入备选。”他说,“等看过实物再决定。”
接着是湿巾。他调出另一组对比数据。有些成分表里有酒精,他直接划掉。剩下几款无酒精的,他又比了包装密封性。
“这款用了双层封口。”他指着其中一条,“医院产科推荐过。”
我记得之前听护士提过类似的话。点点头。
“买小包装试用装?”我问。
“嗯,先试。”他说。
我们继续往下看。护理垫、口水巾、连体衣、袜子……一项项过。他记下每种产品的关键参数,我在旁边补充使用场景的想法。比如连体衣要不要按扣全排,是不是方便换尿布。
讨论到睡袋时,我看到一款带呼吸灯的。说明书写着灯光会随呼吸频率变化,晚上不用开大灯也能知道宝宝有没有异常。
我停下手指滑动的动作。
这个功能……好像在哪见过。
脑子里闪过一点模糊的画面。很久以前,我在图书馆通宵复习,快睡着的时候,桌角亮起一个小灯,一闪一闪的,像在呼吸。
我没说出口。
江逾白却点了进去,看了详情页很久。“夜间观察确实有用。”他说,“光线柔和,不会刺激眼睛。”
他也觉得合适。
我看着他点下收藏,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这个要重点考虑。”他说。
我应了一声。
接下来是安抚玩具。我们筛掉了一批声音太响的,还有毛绒太厚容易藏灰的。最后留下两款,一个是软胶摇铃,一个是布书。他特别留意了缝线是否牢固,会不会被咬开。
“小东西什么都往嘴里放。”他说。
我想笑。“你现在就知道这么多?”
他侧头看我一眼。“学得快。”
我也看他。他眼下有点暗,应该是昨晚没睡好。可眼神还是清的,注意力完全在线。
我们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把基础用品分成了三类:优先采购、待确认、暂缓。每一类都建了文件夹,存了链接和笔记。
他新建了一个文档,命名为《宝宝用品备选库》,然后把所有信息归档进去。又设了个提醒——每月更新一次。
“以后想到什么就加进来。”他说。
我靠在他肩上,看了一遍列表。整整齐齐,分类清晰。突然觉得,这些冷冰冰的商品名和参数,现在看起来也没那么陌生了。
“我们真的开始准备了。”我说。
“早就开始了。”他说,“只是现在更具体。”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关掉两个页面,留着睡袋那个没关。呼吸灯的演示视频还在循环播放,光点缓缓亮起,又慢慢熄灭,像在呼吸。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这种灯是什么时候吗?”我问他。
他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不记得具体时间。”他说,“但我知道它有用。”
我没有追问。
他知道我知道。
他合上电脑,起身去倒水。这次杯子里没加东西,就是温水。他递给我,坐回来时肩膀贴着我的手臂。
“下一步看什么?”我问。
“床。”他说,“尺寸、护栏高度、材料环保等级,都要比。”
我点头。“下午看?”
“上午也可以。”他说,“只要你精神够。”
我正要回答,系统提示音轻轻响起。
【任务完成:与江逾白共同研究并初步选定婴儿用品】
我没动,也没出声。
九十七了。
只差三次就能解锁那些碎片。那些他从未说出口的心动瞬间。
我低头喝水,掩饰嘴角的波动。
他不知道系统的事。但他做的每一步,都在推动它前进。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放下杯子,“床要怎么比?”
他拿起手机,打开另一个表格。“先列标准。安全性第一,其次是实用性,最后是价格区间。”
我看着他点开几个测评视频。画面里是专业人员拆解床板做承重测试。
“这个品牌通过了十项检测。”他说。
我凑近看细节。木材纹理均匀,边缘打磨光滑,没有尖锐处。
“看起来不错。”我说。
他暂停视频,截图保存进文件夹。又打开地图软件,查附近有没有实体店可以实地查看。
“明天去看看?”他问。
“好。”我说。
他继续记录信息,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我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忽然想起昨夜他守在我身边,一次次帮我缓解抽筋的情景。
那时候他是护着我的。
现在他是和我一起往前走的。
“你累吗?”我问。
他摇头。“还好。”
我知道他不说累。但我也知道,他已经连续熬夜做事了两次。
“你写的东西,我都看过了。”我说,“不用再一条条念给我听。”
他抬眼看我。
“我们可以分工。”我说,“你查资料,我来做摘要。或者反过来。不用什么事都你一个人做完。”
他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点头。“行。”他说,“那你明天负责整理床的对比表?”
“可以。”我说。
他笑了下,很浅,但眼角松开了。
我们又聊了十几分钟,把接下来几天的计划大致排了排。上午研究大件,下午看小物件,晚上汇总。节奏不急,但每天都有进展。
他站起身收拾桌子,我把抱枕放回沙发角落。阳光移到了地毯中间,照在那个还未关闭的呼吸灯演示画面上。
光点又一次亮起。
缓慢,稳定,像某种无声的回应。
我盯着看了几秒。
江逾白从我身后经过,顺手关掉了页面。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