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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荣归与密谋(1 / 1)

星陨广场大战的硝烟(和托尔吐的血)刚刚被伊莱娜的治愈银光与里奥斯的宁静术式抚平不久,龙眠神殿那亘古的静谧都还没完全找回节奏,凯兰·铁影那憋了足足三天(对他而言简直是三个世纪)的“宏伟计划”,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决定了!”

一声洪亮的、带着毋庸置疑的宣告意味的吼声,炸响在托尔暂居的、刚收拾干净没多久的石室里。正抱着一盆伊莱娜特制的、据说能加速骨骼愈合的“星光肉羹”,吃得满头大汗的托尔吓得手一抖,险些把肉羹扣在自己刚换好的干净绷带上。

他抬起头,只见凯兰像一尊移动的黄金雕像般堵在门口,铜铃大眼里燃烧着一种熟悉的、让托尔心头警铃大作的亢奋光芒。凯兰已经换下了那身满是战斗痕迹的泰坦铠甲,穿上了一套崭新得能闪瞎人眼的、绣着铁影家徽的深棕色旅行皮甲,胸前的“熔铸铁狱英雄”勋章擦得锃亮,连每一根硬茬似的短发和胡须都精心梳理过,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要去干大事”的气场。

瓦尔基里安静地坐在石室另一侧的石凳上,正用一块软布擦拭着她那柄从不离身的银色细剑。听到凯兰的吼声,她擦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金色的眼眸淡淡瞥了过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类似“又来了”的了然。

“决定啥了,爷爷?”托尔咽下嘴里的肉,含糊地问,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凯兰大步走进来,蒲扇般的大手“砰”一声拍在石桌上,震得托尔的肉羹盆都跳了一下。他咧嘴,露出白得晃眼的牙齿,声音洪亮得能把屋顶的灰尘都震下来:

“回学院!就现在!马上!”

“回、回学院?”托尔一愣,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我这才刚能下地……”

“下地就行了!又没让你回去跟熔岩巨兽摔跤!”凯兰大手一挥,不容置疑,“你爹你妈还在学院眼巴巴等着呢!我出发前就跟他们传讯了,说我带曾孙去个好地方特训,回来保证让他们大吃一惊!现在,是时候让他们看看,我铁影家的种,有多出息了!”

他越说越兴奋,铜铃眼里光芒四射:“让他们看看,我凯兰的曾孙,不仅掌控了撼地者之力,还得到了龙眠神殿的认可!还——”他刻意拉长了语调,目光在托尔和瓦尔基里之间意味深长地扫了个来回,“——带了这么个好媳妇回来!还有——”

他猛地转身,看向石室门口。

不知何时,泰瑞斯那高大的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靠在了门框上。他依旧是那副红发壮汉的人类形态,穿着简单的暗色便服,抱着手臂,熔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只是路过。但那股即便收敛了也依旧存在的、如山如岳的沉凝气势,让石室内的空气都似乎厚重了几分。

凯兰可不管这个,他两步跨到泰瑞斯面前,用力拍着对方的肩膀(拍得闷响,但泰瑞斯纹丝不动),脸上堆满了“咱哥俩好”的笑容:

“——还有泰瑞斯老哥你!我铁影家天大的亲家!也得跟我回学院,让布雷克和珊瑚好好见见!认认门!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托尔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回了肉羹盆里,溅起几点油星。他张大了嘴,看看兴奋过度的凯兰,又看看门口面无表情、但眼神似乎微微眯起了一线的泰瑞斯岳父,最后求助般地看向瓦尔基里。

回学院?见爹妈?还带上……泰瑞斯岳父?!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父亲布雷克那比凯兰爷爷小不了多少的块头和嗓门,母亲珊瑚温柔但细致的盘问,学院里那些熟悉又闹腾的风景,以及……迷你星光队那群小祖宗!要是让他们见到泰瑞斯岳父,再不小心说错点什么话……

托尔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场由“见家长”、“身份暴露”、“神王驾到”以及“熊孩子作死”混合而成的、史诗级的混乱风暴,正在向他招手。他刚刚愈合的肋骨,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我、我觉得……我伤还没好利索,要不再养两天……”托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虚弱。

“养什么养!伊莱娜夫人说了,你这身板,结实着呢!回去多吃几顿你妈做的烤肉,比啥药都强!”凯兰直接驳回,然后又凑近泰瑞斯,压低声音(虽然那“压低”的声音依旧震得托尔耳朵嗡嗡响),“泰瑞斯老哥,你也得去!你闺女都要嫁过来了,总不能连亲家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吧?顺便也看看,托尔这小子从小长大的地方,看看我们铁影家,还有寰宇魔法学院,配不配得上你家小瓦!”

最后这句话,带着点激将,也带着点自豪。

泰瑞斯终于有了反应。他熔金色的目光缓缓扫过凯兰那张写满“快答应快答应”的脸,扫过石桌边脸色发白、食不下咽的托尔,最后,落在依旧静静擦拭佩剑、但耳根似乎几不可查地泛上一丝薄红的瓦尔基里身上。

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几不可查地,几不可查到让托尔怀疑自己眼花了地,轻轻点了一下头。

“可。”

就一个字,言简意赅,却一锤定音。

“好!痛快!”凯兰兴奋地一拍大腿,声若洪钟,“那就这么定了!我去跟里奥斯老哥和伊莱娜妹子打个招呼,咱们用神殿的定向传送阵,直接回学院广场!给他们来个惊喜!”

说着,他一阵风似的冲出了石室,留下屋里神色各异的三人。

托尔苦着脸,看着盆里已经凉了半截的肉羹,感觉胃口全无。他小心翼翼地把盆放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向泰瑞斯:“那个……大叔,学院里……可能有点吵,学生们比较活泼,我爸妈……也挺热情的,您多包涵……”

泰瑞斯没说话,只是用那双熔金色的眸子,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再吵,能有你拆训练场吵?

托尔瞬间蔫了,闭嘴,低头,假装研究自己绷带上的结。

瓦尔基里这时收剑入鞘,站起身。她走到托尔身边,将他面前那盆凉了的肉羹轻轻挪开,又拿起旁边温着的一壶清水,给他倒了一杯。动作自然,行云流水。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门口的父亲,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声音清冷如常:

“父亲,需要准备什么吗?”

泰瑞斯看着她,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柔和。

“不必。”

他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屋里这对即将跟他一起踏上“见公婆”之旅的年轻人,转身,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回廊光影中。

托尔看着瓦尔基里递到面前的温水,又看看她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莫名让他安心的侧脸,咽了口唾沫,小声问:“小瓦,你紧张不?”

瓦尔基里端着水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金色的睫毛微垂,片刻后,才淡淡开口:

“该紧张的是你。”

“……”

托尔觉得,自己刚刚愈合的肋骨,好像真的又开始疼了。

一个时辰后,龙眠神殿主殿侧翼的传送之间。

凯兰已经急不可耐地站在了散发着柔和空间波动的传送法阵中央,对着还在磨蹭的托尔连连招手:“快点!臭小子!磨蹭什么呢!”

托尔拖着脚步,一步三挪地走进法阵,站到凯兰身边。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旁边并肩而立的泰瑞斯和瓦尔基里。岳父大人依旧是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关你屁事”的平静,小瓦也依旧是那副“我只是陪你们走一趟”的清冷。只有他自己,感觉像是要被押赴刑场。

伊莱娜微笑着站在法阵外,对众人点头:“一路顺风。托尔,好好休养。泰瑞斯,欢迎随时再来做客。” 里奥斯没有现身,但他的声音直接在众人心间平和响起:“坐标已锁定寰宇魔法学院中心广场。能量稳定,可随时启动。”

“好嘞!多谢老哥!妹子!我们走了!”凯兰豪迈地一挥手,对着操控法阵的龙人祭司吼道,“启动!”

绚烂的银蓝色光芒自法阵底座升腾而起,瞬间吞没了四人的身影。空间开始扭曲、拉伸,熟悉的失重感传来。

在意识被传送流光彻底淹没的前一瞬,托尔似乎听到凯兰那压低了、却依旧兴奋的声音,在光芒中隐隐传来:

“嘿嘿,布雷克,珊瑚……你们准备好,‘惊喜’来了……”

托尔闭上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爹,妈,你们儿子……活着回来了。

还带了点“附加惊喜”。

希望……你们的心脏足够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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