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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家书抵万金与零食补给(1 / 1)

时间在龙眠神殿的流转,失去了人间的刻度,只以托尔垒起又倒塌的石堆、身上新增的淤青酸痛、以及腹中对烤肉的周期性渴望为标记。就在托尔逐渐习惯了每日与巨石搏斗、与岳父的咆哮共舞、与神殿龙魂守卫们“默契”地互相躲避(主要是他单方面被躲)的日常时,一丝来自遥远故土的、带着熟悉烟火气息的涟漪,悄然荡入了这片悬浮于光雾中的寂静圣地。

这丝涟漪,是由一只奇特的、仿佛由星光与清风糅合而成的半透明鸟儿带来的。它悄无声息地穿透了神殿外围的无形屏障,落在托尔暂居的石室窗台上,歪着头,用仿佛蕴藏星辰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室内。随即,它轻盈地解体,化作一片柔和的光晕,光晕中心,一个用厚实防水油布仔细包裹、还打着星脉圣所特有火漆印章的方形包裹,以及几卷用不同材质、不同色泽丝带系好的信笺,凭空出现,轻轻落在石室中央冰冷的石桌上。

正结束一天训练、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石室的托尔,一眼就看到了这个突兀出现的包裹。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渴望瞬间冲垮了疲惫——是信!还有包裹!来自圣所!来自家!

他几乎是扑到石桌前,也顾不上身上还沾着训练场的灰尘和石粉,脏兮兮的大手迫不及待地抓向那几封信。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卷用暗银色、印有寰宇魔法学院徽记的丝带系着的、质地挺括的羊皮纸。丝带系得一丝不苟,带着某种熟悉的、令人下意识挺直腰板的严肃感。

托尔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解开丝带,展开信纸。上面是洛德拉姆院长那标志性的、工整到近乎刻板的字迹,用的是最正式、最规范的通用语,措辞严谨,逻辑严密,仿佛不是在写信,而是在起草一份学院公告:

“星脉圣所与寰宇魔法学院联合监督委员会,就你于龙眠神殿的专项力量掌控训练,现正式函询阶段性进展。自你离所迄今,计时三十七日。铁影勋爵及泰瑞斯阁下联合制定的初期目标,预期你应已完成基础力量共鸣感知、低烈度能量精细引导,及基础静态控物三项里程碑。请于收到本函后七日内,以可验证形式(建议由泰瑞斯阁下或里奥斯陛下附议)回复具体进展数据、存在障碍及后续计划。逾期未报或进展未达预期,学院将考虑启动预备方案,包括但不限于延长训期、调整训练内容,及核算相应资源损耗(附:圣所东侧训练场初步修复费用清单抄送件,望引以为戒)。

“此函。

“星脉圣所,星辉之月第七日”

信纸末尾,果然附着一小张单据,上面罗列着一串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和材料名称,从“星辰钢加固梁”到“九级缓冲符文阵列”,最后还有一个用红笔加粗的、触目惊心的总金额。托尔仿佛能看到洛德拉姆院长在写下这个数字时,那紧抿的嘴唇和镜片后冰冷的眸光。他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好像院长此刻就站在面前,用那种“你又给学院财政捅窟窿了”的眼神盯着他。

“延、延长训期”托尔苦着脸,把信纸放到一边,感觉刚刚因为收到家书而升起的喜悦都被浇灭了大半。他愁眉苦脸地拿起第二封信。

这封信的“包装”就随意多了,只用一根闪烁着微光的、仿佛抽取了一丝星辉凝成的细线随意捆着。信纸是一种温润的半透明材质,触摸上去仿佛能感受到星脉山脉独有的宁静气息。字迹飘逸洒脱,带着一种俯瞰尘寰的淡然:

“托尔:

“见字如面。龙眠神殿乃万古圣地,气息沉凝,规则外显,于你掌控血脉之力,当有裨益。闻你已初触‘韵律’之妙,甚好。然‘撼地’之道,根植于‘稳’,发于‘谐’。附力量稳定基础符文阵列三式,乃当年观凯撒控地所得,去其繁复,留其核心,你可于冥想时观想,或有助于梳理体内奔涌之力。外力可借,然根本仍在己心。静心,凝神,感受大地呼吸,与之同频。

“另,洛德拉姆处,吾已分说。训练场之事,不必过于挂怀。专心眼前即可。

“阿斯莫德 字”

信纸末尾,用简洁而玄奥的线条勾勒出三个相互嵌套、流动着微弱星光的符文图案,即使只是看着,也能让人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定感。托尔的鼻子莫名有点发酸。阿斯莫德爷爷总是这样,话不多,但那份沉静的关怀,却总能透过字迹传来。还有那符文曾曾祖父凯撒用过的?虽然简化了,但对他来说,依然是难以想象的珍贵指引。他珍而重之地将这张信纸折好,和洛德拉姆那封让人头皮发麻的信分开放。

接下来的一卷,就让托尔的心情瞬间阴转晴,甚至咧嘴傻笑起来。这封信是用一种花花绿绿、明显是孩子们手工涂鸦的彩色纸卷成的,系着的丝带也打了一个歪歪扭扭、但充满热情的蝴蝶结。展开来,里面是好几种不同的、充满童稚的笔迹,写得密密麻麻,还画了不少简笔画,充斥着大量的感叹号和错别字:

!“托尔大哥!你还好吗!龙眠神殿是不是超——级——厉害!有没有看到真的龙在睡觉!(里昂画的巨龙打呼噜图,鼻涕泡都画出来了)

“加油啊托尔大哥!等你回来教我们‘撼地’!贝丝说她要学怎么一拳打爆巨石!派普想学怎么让水花跳舞!吱吱想发明一个‘自动垒石头机器’!(慧心在旁边写小字:专注自身,心外无物。然后被划掉,旁边画了个笑脸)

“告诉你个好消息!圣所门口新开了一家‘北境烈焰烤肉店’!是凯因将军麾下的退伍老兵开的!用的全是北境运来的岩羊和雪猪肉!秘制酱料!听说凯兰爷爷走之前偷偷给了配方!我们昨天去吃了!香疯了!!!(此处用不同颜色的笔,画了至少十串冒着热气、无比夸张的烤肉,还标注了“滋滋冒油”、“外焦里嫩”)

“院长爷爷的脸最近好黑,听说是因为训练场重建的账单又送到了,他昨天对着新镇纸运气,然后‘啪’!镇纸又碎了!(画了一个q版洛德拉姆院长,头顶冒烟,面前一堆碎石头)

“我们都好想你!快点学成归来!带我们吃烤肉!教我们撼地!

“——想你的迷你星光队全体:艾莉西娜、里昂、贝丝、派普、吱吱、诺娃、慧心(诺娃的字最工整,慧心的字旁边有莲花图案)

“ps:艾莉西娜说,她给你准备了‘超级补给’!在包裹最底下!别告诉院长爷爷!”

托尔捧着这封充满童趣和嘈杂关怀的信,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和活泼的简笔画,尤其是那仿佛要从纸上飘出香气的烤肉图案,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多日来因苦练和压力而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放松。他想像着艾莉西娜他们挤在一起写这封信的热闹样子,想像着新开的烤肉店,想像着洛德拉姆院长面对账单时捏碎镇纸的经典场景笑着笑着,眼眶却有点发热。

他将迷你星光队的信也仔细折好,目光投向了那个方形的包裹。包裹不小,抱在怀里沉甸甸的。他解开封口的火漆,掀开厚实的防水油布。

最上面整齐地叠放着一套崭新的、透气吸汗的棉麻训练服,针脚细密,显然是圣所仆役的手笔,还细心地放了驱虫的干草药包。下面是一些龙眠神殿比较稀缺的、用于缓解肌肉酸痛的药膏和舒缓精油,贴着阿斯莫德专用的标签。再下面,是几本关于基础能量控制和泰坦血脉概述的书籍(估计是洛德拉姆院长“友情提供”的教材),崭新得仿佛没人翻过。

托尔将这些东西一件件拿出,心里暖暖的。直到他的手,摸到了包裹最底部,一个用油纸单独包裹、捆扎得严严实实、入手颇有分量的长条状物体。

想起迷你星光队信里的“ps”,托尔的心跳快了一拍。他小心翼翼地解开捆绳,剥开一层层的油纸。

一股浓郁霸道、混合了多种香料烟熏气息的肉香,瞬间冲破了药草和油墨的味道,蛮横地占据了整个石室!油纸里,是整整十大条!每一条都有成年男子小臂粗细、两指来厚、被熏烤成深琥珀色、表面泛着油亮光泽、肉质纹理分明、一看就嚼劲十足的——北境特制风干牛肉条!

肉条被处理得极好,既保留了足够的韧性,又不会干硬如柴,浓郁的香料味道渗透进每一丝肉纤维,只是闻着,就让人口舌生津,胃部开始疯狂呐喊。这绝对是艾莉西娜的手笔,也只有她能绕过圣所的“健康饮食”监管,搞到并塞进来这么“硬核”的“补给”!

“肉!肉干!”托尔的眼睛瞬间亮了,绿莹莹的,比饿了三天看到烤全羊的雪原狼还亮。他几乎是虔诚地拿起一条肉干,也顾不上洗手,张开大嘴,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唔——!”

坚韧的肉质在齿间被撕开,咸香中带着微辣和多种香料复合的醇厚滋味,混合着牛肉特有的鲜美,如同炸弹般在口腔中爆开,瞬间满足了他被神殿清淡饮食和残酷训练折磨已久的味蕾和肠胃。这熟悉的味道,这扎实的嚼劲,这满满的肉感!是家乡的味道!是自由的味道!是“活着真好”的味道!

托尔幸福地眯起了眼睛,三下五除二就将一条肉干消灭了大半,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咀嚼得无比投入、无比满足。连日来的疲惫、沮丧、对严格训练的畏惧、对未来的迷茫,仿佛都被这口实实在在的肉给压了下去,暂时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一边大嚼,一边顺手又拿起了迷你星光队那封信,想再看看那些可爱的涂鸦和关于烤肉店的描述,给自己就着肉干“下饭”。

“院长爷爷的脸最近好黑,听说是因为训练场重建的账单又送到了,他昨天对着新镇纸运气,然后‘啪’!镇纸又碎了!”

目光扫过这一行字,尤其是那个生动的“啪!”字和旁边q版院长头顶冒烟的简笔画,托尔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洛德拉姆院长面无表情地拿起镇纸,然后五指缓缓收拢,镇纸在令人牙酸的声音中化为齑粉的画面紧接着,又闪过自己之前一次次炸毁训练场假人、震裂墙壁、轰出大坑的景象,还有刚才洛德拉姆信里那串天文数字的维修清单

!“咳!咳咳咳——!!!”

正沉浸在肉干美味和胡思乱想中的托尔,猛地被呛住了!肉干结实的纤维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辛辣的香料味直冲鼻腔,呛得他瞬间满脸通红,眼冒泪花,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弯下腰,咳得惊天动地,差点把刚吃下去的肉干都咳出来。

“水咳!水!”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石桌上一个不知谁留下的、装清水的石杯,也顾不上看,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才勉强把喉咙里的肉块冲下去,但那股辛辣劲和呛咳带来的生理性泪水,还是让他好一阵没缓过来,坐在石凳上大口喘气,狼狈不堪。

好不容易顺过气,托尔擦着眼角的泪花,看着手里还剩小半截的肉干,又看看信纸上那个“啪!”字和碎掉的镇纸图案,哭笑不得。

艾莉西娜这小丫头这“补给”送得是真及时,也是真“要命”啊!差点让他成为第一个在龙眠神殿被肉干和家书联手“谋杀”的泰坦!

他摇摇头,最终还是没舍得放下肉干,又小小地咬了一口,慢慢地咀嚼着,这一次,品味的不再只是肉香,还有信纸背后,那份沉甸甸的、来自圣所所有人的牵挂和期待。

阿斯莫德的符文,洛德拉姆的“账单”,迷你星光队的烤肉店和“撼地”期待,还有怀里这实实在在的肉干

他环顾这间虽然坚实却冷清的石室,目光掠过桌上那几封承载着不同情感的信笺,最后落在窗外那永恒流淌的、静谧而陌生的神殿光雾之上。

这里不是家。没有熟悉的星空,没有温暖的壁炉,没有随时能溜进去摸点烤肉的厨房,没有追着他跑的迷你星光队,也没有总是一脸严肃但会偷偷给他开小灶的阿斯莫德爷爷,更没有嗯,没有很多。

但这里,有他必须跨越的高山,有他必须驯服的力量,有岳父的鞭策,有曾祖父的“摔打”,有龙王夫妇深奥的指引,也有小瓦沉默却坚定的陪伴。

还有,从遥远家乡跨越位面送来的,带着油烟味和烟火气的牵挂与鼓励。

托尔咽下最后一口肉干,舔了舔沾着油渍和香料的手指,将剩下的肉干仔细包好,和那些信、符文图纸、药膏书籍一起,珍而重之地收进了行囊里。他站起身,走到石室那扇小小的、望向无尽光雾云海的窗户前,活动了一下依旧酸痛但仿佛注入了一丝新力的肩膀。

明天,泰瑞斯大叔的“爱之铁拳”估计又要降临了。

但今晚,他至少能做个带着肉干香味的、关于家乡和烤肉店的好梦。

也许,梦里还能见到阿斯莫德爷爷演示那符文,或者偷偷预演一下,回去后怎么带那帮小不点们,去那家新开的“北境烈焰烤肉店”,吃个痛快。

托尔摸了摸胸口贴身口袋里,那张写着“专心训练”的、早已被体温焐热的油纸,又摸了摸行囊里硬邦邦的肉干,对着窗外那浩瀚而神秘的星雾,憨厚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思念、决心、以及一丝对明天训练的认命却又不再那么惶恐的笑容。

“专心训练。” 他低声自语,像是承诺,又像是给自己打气。

为了回去。

为了烤肉。

也为了,不辜负那些跨越山海、送到他手中的,沉甸甸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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