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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一幕:办公室的“混沌”(1 / 1)

莉维娅坐在她那张宽大、线条冷硬、由黑曜石与星辰木打造的书桌后,深紫色的学院主任制服一丝不苟,珊瑚色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严谨而优美的发髻。她微微低着头,深紫色的眼眸——与父亲洛德拉姆相似,却少了些古板,多了几分属于母亲的深邃与专注——正快速扫阅着面前一份关于下个月学院跨年级联合实战演习的后勤预算草案。手中的羽毛笔是特制的,笔尖由秩序晶石打磨,书写流畅,墨色沉静。

这是她一天中效率最高的时段之一。没有临时会议,没有学生突发状况,只有需要她批阅、审核、签署的各类文件。每一份文件在她手中都被迅速归位,批复意见简洁精准,如同最精密的机械在运作。她享受这种将混乱梳理成秩序的过程,这是她的职责,也是她的本能。

批完一份文件,她将其轻轻放在右手边“已处理”区域的左上角,与之前的文件边缘严格对齐。然后,她习惯性地伸手,去取左边“待处理”区域最上方的那份。

手指即将触碰到文件边缘的瞬间——

文件似乎微微地向内缩了半寸。

极其细微,细微到仿佛是光影的玩笑,或者是她长时间专注阅读产生的瞬间视觉疲劳。

莉维娅的手指停顿在半空,深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她凝视着那份文件,它好好地躺在那里,边缘与下方文件的边缘完全平行,与她记忆中放置的位置似乎…并无不同?

是错觉吧。她摇了摇头,或许最近训练场重建的琐事和雷克斯那孩子的后续处理确实让她有些疲惫。她重新伸出手,准确地捏住了文件边缘,将其拿起。

然而,就在她将文件拿到面前,准备翻阅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右手边“已处理”区域那摞摆放得如同用尺子量过的文件,最上面两三份的边缘,似乎比下面那些,突出了头发丝那么细微的一丁点。

莉维娅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她放下手中的文件,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那摞文件的侧面。

平整如镜。

没有突出。

她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又是错觉?今天是怎么了?她看了一眼窗台上的秩序兰,植株挺立,叶片对称,没有任何异常。

或许需要喝点茶,定定神。她心想。

莉维娅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天午后处理公文一小时左右,会饮用一杯特制的“秩序茶”。这种茶由几种宁神、梳理魔力的草药调配而成,温度必须保持在七十二度,口感清冽微甘,能有效帮助她维持高度的专注与冷静。

她按了下桌角的一个不起眼的符文,一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位低年级的工读生精灵女孩端着红木托盘,恭敬地送来了热气袅袅的秩序茶。茶杯是素净的白瓷,与深色桌面形成鲜明对比。

“谢谢,放在那里就好。” 莉维娅没有抬头,指了指书桌左侧一块专门用于放置饮品的区域。

精灵女孩轻轻放下茶杯,行礼后安静地退了出去。

莉维娅暂时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向后微微靠向椅背,这是一个短暂的休息姿态。她伸手去端茶杯,指尖触及温热的杯壁,熟悉的温度让她心下一安。

然而,当她将茶杯递到唇边,轻啜第一口时——

“滋…噼啪…”

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类似极小气泡破裂的声响,混合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并非苦涩也非甘甜、而是一种跳跃的、带着轻微刺激感的甜意,在她舌尖猝不及防地炸开!

那感觉转瞬即逝,茶水滑入喉咙,余味依旧是秩序茶应有的清冽微甘。但那一瞬间的“异常”,却像一根细小的针,刺破了莉维娅沉浸在秩序中的宁静心湖。

她端着茶杯的手僵住了,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她低头,看向杯中清澈的茶汤,又看了看茶杯,白瓷光洁,没有任何异样。她甚至轻轻晃了晃茶杯,茶汤平静,没有任何气泡或杂质。

幻觉?连续两次?

莉维娅的眉头真正地皱了起来。她放下茶杯,没有立刻再喝。是茶叶批次问题?还是泡茶的水温有细微偏差?不,学院的供水系统和茶料供应都有严格标准,从未出过错。

她决定暂时不去想它,也许是最近真的太累了。她重新拿起笔,将注意力放回文件上。

接下来的一份文件,是关于魔法史选修课教材更新的申请。她需要签署同意,并注明由哪个分库调拨备用教材。她拧开桌上那瓶特制的、永远不会凝结、色泽纯黑如夜的秩序墨水,用羽毛笔蘸取。

笔尖落下,在羊皮纸签批栏写下第一个字母。

流出的墨水,是亮紫色的。

莉维娅的手猛地一顿。

她抬起笔,看向笔尖,又看向墨水瓶。瓶中的液体依旧纯黑。她再次蘸取,在旁边空白的草稿纸上划了一道。

一道流畅的、鲜艳的亮紫色痕迹。

莉维娅盯着那道痕迹,足足看了三秒钟。然后,她放下笔,伸手拿起了墨水瓶,举到眼前,对着窗外的光仔细观察。液体漆黑,没有任何杂质。她轻轻摇晃,颜色也没有变化。

她又拿起羽毛笔,检查笔尖,没有发现任何染料残留。她换了一支全新的、未使用过的羽毛笔,再次蘸取秩序墨水,划下。

橙黄色。

莉维娅:“……”

她放下笔和墨水瓶,身体缓缓靠回椅背,双手交叠置于腹部,深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在墨水瓶、两支染着不同颜色的羽毛笔、那杯似乎“跳”了一下的茶,以及旁边那摞似乎“动”过的文件之间,缓缓移动。

一次,是错觉。

两次,是疲劳。

三次……

而且,是三种不同性质、看似毫无关联的“异常”——文件位置、茶水味道、墨水的颜色。

莉维娅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扶手。她周身那股原本内敛而稳定的秩序魔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波动起来,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三颗小石子,荡开了一圈圈无形的涟漪。办公室内的空气,似乎也因为她情绪的波动而变得有些凝滞。

她没有发怒,没有惊慌,甚至没有立刻起身检查办公室的防护法阵。那不符合她的作风。但一种被某种无形的、无法捉摸的、却又并非恶意的东西“骚扰”了的、极其罕见的烦躁感,如同细微的藤蔓,开始沿着她的脊椎悄然攀爬。

是谁?还是……什么?

阿斯特?不,他不会用这么…低级且毫无技术含量的方式。而且,改变墨水颜色?这更像是…孩童的恶作剧。但谁能绕过她的感知,在秩序结界完好的办公室里,对这三样东西做手脚?

莉维娅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秩序魔力平复心绪,同时开始以她最擅长的方式——逻辑与观察——来分析现状。

她首先排除了外部入侵的可能。办公室防护完好,没有任何触发记录。

内部人员?刚才送茶的精灵女孩?她有动机和能力吗?几乎不可能。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

她的目光,再次落向那杯秩序茶,那瓶秩序墨水,以及那摞文件。

难道是…这些东西“自己”出了问题?在某种极其罕见、概率无限趋近于零的巧合下,同时发生了符合“规则”但超出“常理”的微小变异?

这个想法荒谬绝伦,但却是在排除了所有“人为”可能后,唯一“合理”的解释。

而正是这种“合理”却又“荒谬”的矛盾感,让莉维娅心中的烦躁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加重了一丝。秩序的世界,不应该出现这种无法用明确逻辑解释的“意外”。

她重新坐直身体,决定不再纠结。无论原因是什么,她需要处理眼前的问题。她拿起内部通讯水晶,平静地吩咐:“送一瓶新的秩序墨水到我办公室。另外,今天的茶味道有些异常,请茶室自查一下配方或水温。”

然后,她将染着橙黄色的羽毛笔放到一边,拿起之前那支亮紫色的,看了一眼,也放到一旁。从笔筒里取出第三支全新的羽毛笔。

做完这些,她再次看向那摞文件,伸出手,将它们重新整理了一遍,确保每一份都绝对对齐。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周围的“秩序”似乎恢复了一些。但心底那一丝被莫名撩动的不适感,却如同墨水滴入清水,虽然淡,却已晕染开来。

她不知道的是,在办公室窗外不远处一株古树的茂密枝叶间,借助派普水汽折射与环境完美融合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观察点”后,艾莉西娜 正屏住呼吸,用一支被吱吱改造过的、能穿透一般防护结界的单筒镜,清晰地看到了莉维娅妈妈微微蹙起的眉头,放下茶杯时那瞬间的停顿,以及盯着变色墨水时眼中闪过的错愕与深思。

“成功了…” 艾莉西娜用气声对身边同样紧张的艾米莉亚说道,碧绿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与一丝不忍,“莉维娅妈妈好像…真的有点被搞糊涂了…”

而远在静默回廊的深海办公室内,欧申那斯 面前的立体地图上,代表莉维娅的光点周围,正微微荡漾着不稳定的淡金色波纹,那是秩序魔力被“无害偏差”扰动后产生的涟漪。她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第一幕,‘办公室的混沌’,效果评估:良好。目标产生困惑与轻微烦躁,秩序力场出现预期内波动。未触发警惕与追溯机制。” 她如同真正的导演般点评道,然后看向身边静默的丈夫,“厄喀德那亲爱的,你设置的‘规则冗余孔洞’弥合情况?”

厄喀德那墨黑深蓝的眼眸未曾离开面前虚空,那里有常人无法看见的、代表学院基础规则网络的抽象线条在缓缓流动。片刻,他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意味着所有临时开启的“逻辑后门”已安全闭合,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溯的痕迹。

“很好。” 欧申那斯笑容加深,深蓝的眼眸望向学院主塔的方向,那里是阿斯特 通常所在的位置。

“那么,接下来……该让那位总是从容不迫的星穹大师,也感受一下‘世界的小玩笑’了。第二幕,‘课堂的星空’,准备启动。”

深海办公室内,神之恶作剧的齿轮,继续无声而精准地咬合、转动。

(莉维娅的困惑与自省日记 - 秩序之墙的细微裂痕)

时间: 午后办公室异常事件后,短暂停歇时。

地点: 主任办公室,书桌后,心绪微澜。

心境: 冷静的表象下,是罕见的困惑、被扰动的烦躁,以及对自身状态与周围环境合理性的深层怀疑。

事件复盘:

1 文件移位(疑似): 视觉误差?疲劳所致?。但结合后续…

2 茶水异样: 明确的味觉刺激(跳跃甜感)。非幻觉。茶料或水温问题?概率低但存在。

3 墨水变色: 确凿无疑。亮紫、橙黄。物理性质改变。非人为(无痕迹,无动机),则指向极低概率的物质自身变异。

4 物理处理: 更换墨水,要求茶室自查,整理文件。恢复环境秩序。

5 自身检视: 稍后进行深度冥想,检查精神状态与魔力循环。排除内因。

6 环境监测: 启动办公室防护阵的增强记录模式,观察后续是否有类似异常。

7 暂不声张: 在查明原因前,不宜扩大事态,以免引发不必要的猜测或恐慌。对阿斯特的考虑: 是否告知他?他或许能从星穹或恶作剧的角度看出端倪。但…若告诉他,他恐怕会担心,甚至过度反应。先自己调查。当前感受: 一种被无形之物“轻轻挠了一下”的不适感。非恐惧,非愤怒,而是…秩序被轻微亵渎的不悦,以及面对无法解释现象时,理性思维产生的固有焦虑。必须尽快查明根源,恢复绝对的秩序。(目光扫过恢复整齐的桌面,落在新送来的黑色墨水瓶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深紫色的眼眸深处,是冷静审视与一丝不容动摇的决心。任何扰乱秩序的存在,都必须被找出并…“纠正”。于秩序受扰后冷静自持、决心彻查的学院主任)

(艾莉西娜的现场观察日记 - 母亲的困惑与计划成功的颤栗)

时间: 观察点撤离,返回安全屋途中。

地点: 学院林间小径,心跳未平。

心境: 计划成功的巨大兴奋,混合着对母亲反应的复杂情绪(心疼、抱歉、以及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窃喜)。

观察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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