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德拉姆被凯兰呛声,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恶魔尾巴尖儿悠闲地晃了晃:“好好好,就你是好人,我们都是恶人。行了吧?” 但那嘴角的笑意却出卖了他。
阿斯莫德也微笑着摇头,示意凯兰继续。
“哼,说起考核,”凯兰哼了一声,虎目扫过在场的几位“年轻”队员——莉维娅、珊瑚、影歌、克莱尔,最后落在布雷克身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老子在星脉圣所当体能教官那会儿,你们这几个,除了我家这傻小子,”他用力拍了拍布雷克的胳膊(布雷克憨厚地笑了笑),“有一个算一个,就没一个让老子省心的!”
莉维娅闻言,脸色微红,但碍于长辈,只能微微别过脸去。阿斯特则立刻来了精神,凑近孩子们,小声爆料:“快听快听!你妈的黑历史来了!”
凯兰瞪了阿斯特一眼,但没阻止,反而顺着话头说下去:“莉维娅!对,就是你!别躲!理论知识你是这个,”他翘起大拇指,“一上老子的体能课,就跟要了她命似的!跑圈偷懒,负重训练用漂浮术作弊(被老子一眼识破),格斗课就知道死板套招式,一点变通都没有!哪像现在当妈了,逼着你们训练这么起劲?都是当年被老子练出来的!”
莉维娅的耳朵尖都红透了,低声辩解:“那……那时是为了节省体力,专注于奥术研究……”
“还有你!珊瑚!”凯兰又指向人鱼妈妈,“每次训练,带的点心比装备还多!跑一半就说‘凯兰叔叔我尾巴疼’(虽然那时候你还没完全化形腿)!要不就是给这个递水,给那个擦汗,整个一后勤部长!训练成绩?勉强及格都算老子放水!”
珊瑚捂着脸笑了出来,一点也不害臊:“哎呀,凯兰叔叔,训练那么苦,不吃饱哪有力气嘛!”
“影歌!”凯兰看向那个永远试图隐藏在阴影中的精灵,“你小子更绝!点名的时候人还在,一转眼就没影了!老子绕着训练场找三圈都找不着!最后发现他挂在最高的横梁上,说是‘日光太强,影响皮肤保湿’!洁癖也不是这么个洁法!”
影歌面无表情,但微微抽搐的嘴角显示他并非毫无波澜。克莱尔则优雅地用手帕掩着嘴,轻笑出声。
“还有你,克莱尔!”凯兰没好气地说,“体能课你直接带本亡灵法术书来看!老子让你跑圈,你给老子分析跑步时骨骼的受力结构和如何优化成骷髅兵的冲锋效率!老子让你对打,你给老子下棋!还作弊!”
克莱尔微微颔首,仿佛受到了夸奖:“效率至上,凯兰阁下。我只是选择了更适合我的‘训练’方式。”
凯兰一番“控诉”,把几位如今独当一面的星脉突击队员当年的“糗事”抖落了个底朝天,听得五个孩子目瞪口呆,连悲伤都忘了。他们无法想象,现在如此强大、严肃的莉维娅妈妈、温柔的珊瑚妈妈、神秘的影歌叔叔和智慧的克莱尔阿姨,当年还有这样一面!
“再看看现在新来的!”凯兰话锋一转,指了指阿斯特和石磐,“阿斯特这小子,虽然滑头,但底子好,星穹之力运用得灵活,老子设置的障碍,他总能想出怪招过去!石磐更不用说,心性沉稳,根基扎实,吃苦耐劳!他们那会儿考核,标准比你们今天这个,严格一百倍!”
“一百倍?!”孩子们惊呼。
“不然呢?”凯兰的表情严肃起来,眼中的追忆带上了沉重的色彩,“那时候,可不是什么和平年代。是第三次虚空战争,玛拉格斯的爪子伸得到处都是,每天都在死人,毁灭就在眼前!”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训练场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你们以为现在的星脉圣所很坚固?那时候,这里的屏障被打碎过三次!外面的花园,曾经洒满了战友的血!老子亲眼看着好多熟悉的家伙,前一天还在一起喝酒吹牛,第二天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甚至……连尸体都留不下,被虚空吞噬。”
孩子们屏住了呼吸,连最活泼的诺拉也紧紧抓住了凯兰的衣角。他们从长辈们偶尔的沉默和纪念物中知道那场战争很惨烈,但从未听过如此直接的描述。
“最危险的一次,”凯兰的目光变得锐利,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那个时刻,“一股强大的虚空畸变体突破了最后的防线,冲进了圣所内部,直扑当时力量尚未完全恢复的阿斯莫德和老洛!我们都受了重伤,能量耗尽,眼看就要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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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骨节发白。
“那时候,是老子!”凯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冲破绝望的豪气,“老子咬着牙,压榨出最后一丝泰坦之力,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就凭着这股不想看着家被毁了的念头,抡起‘山岳之誓’,硬生生把那头怪物从头劈到了尾!然后力竭倒下,睡了整整三天!”
他环顾四周,看着阿斯莫德、洛德拉姆,看着莉维娅、布雷克这些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队员,眼神复杂:“要不是老子当时拼了老命,你们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地在这里考核小家伙?这星脉圣所,早他娘的变成废墟了!”
这段尘封的、带着血与火的往事,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孩子们仿佛看到了那个硝烟弥漫、生死一线的战场,看到了凯兰爷爷如同金色战神般崛起的背影。与他们今天这种“过家家”式的考核相比,那时的“通过”意味着真正的生存资格,意味着背负起守护一切的沉重责任。
沉默良久,凯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那段记忆重新封存。他低头看着身边五个被震撼到说不出话的小不点,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粗犷而温暖的笑容。
“所以,”他用力揉了揉每个孩子的脑袋,“跟那时候比起来,你们今天这点挫折,算个屁!哭鼻子?正常!老子当年第一次上战场,看见战友死在旁边,吐得比你们哭得还凶!”
“但是!”他语气斩钉截铁,“能在面对巨魔的时候不逃跑,能为了同伴站出来,这就证明你们骨子里有东西!是块好料子!”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阿斯莫德和洛德拉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老子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不点,在我凯兰·铁影这里,考核通过了! 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强,而是因为他们有颗勇敢的心!这就够了!剩下的,慢慢练!”
这突如其来的“通过”宣告,让孩子们都懵了,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激动涌上心头,冲散了所有委屈。虽然其他关卡全败,但得到了最看重勇气和力量的凯兰爷爷的认可,这比任何奖状都珍贵!
阿斯莫德和洛德拉姆相视一笑,带着些许无奈和更多的欣慰。洛德拉姆嘀咕道:“你这老家伙,就会拆台……”
凯兰才不管,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突然对诺拉说:“对了,小诺拉,上次咱们在北境合影那个留影水晶呢?快还给爷爷!那可是老子英明神武的见证,得拿回去挂在酒馆最显眼的地方!”
诺拉破涕为笑,赶紧从包里找出水晶递给凯兰。凯兰宝贝似的揣进怀里,得意洋洋。
看着凯兰爷爷孩子气的样子,听着他豪迈又充满故事的话语,五个孩子终于彻底从考核失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们围着凯兰,叽叽喳喳地问起更多当年的故事,暂时忘记了所有的烦恼,训练场内响起了久违的、轻松的笑声。
失败的苦涩依然存在,但此刻,被长辈的认可、战争的厚重和凯兰爷爷独特的关怀所冲淡,化为了未来道路上更加坚定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