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谦被苏蓁这一问,整个人愣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什么,耳尖微微泛红。
他抓了抓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五姐,我……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
“从小在村里,见的都是婶子、嫂子、姐姐妹妹们,后面去了书院,整日读书,身边全是同窗,哪里见过什么外面的姑娘?”
他说得坦然,一点也没有故作矜持。
苏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轻轻一笑。
文谦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心思干净,性子踏实,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也不会说假话。
秦辞在旁边听得发笑,低声道:“你这是典型的——书读多了,把自己读成了‘不懂风月’。”
苏文谦脸一热,嘴硬:“我不是不懂,我是没机会懂。”
苏蓁看着他那点窘迫,心里也软了些。
苏文谦外冷内热,嘴上不说,心里却极重情义。
她便换了个问法:“那你说说,你讨厌什么样的?”
苏文谦几乎是立刻接话:“讨厌爱搬弄是非的,讨厌眼高于顶的,讨厌欺负人的,讨厌总是骂人的,讨蛮横的。”
这话一出,他自己都愣了愣,像是意识到说重了,又赶紧补了一句:“我不是说……谁,闹得家里不得安生,我怕”
这话一说出来,苏蓁就知道他是比着大房那一家子说的。
不过苏蓁没点破他指的是谁,只轻轻点头:“懂了。那你喜欢的,至少得是——安稳、踏实、明事理,能把日子过顺的。”
苏文谦“嗯”了一声,又补了句更直白的:“嗯最好别太娇气。我以后要是外放,日子不一定好过,我不想她跟着我吃苦还天天抱怨。”
秦辞挑眉:“这要求可不低。能同甘共苦的,才是真难得。”
苏蓁看向苏文谦,语气仍是淡淡的,却很笃定:“你既然没想法,那就我来帮你看看。你愿不愿意?
苏文谦想也没想,直接点头:“愿意啊,五姐帮我看的,肯定不会差。”
秦辞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出声:“你倒是信任你姐姐。”
“那是自然。”苏文谦抬下巴,理直气壮,“五姐看人准,我信她。”
苏蓁被他这话说得心里一暖。
苏文谦又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补了句:“不过姐姐你也别太为难自己。我知道我出身……说好听点叫寒门,说难听点就是走了狗屎运的农家子,只要能娶个踏实人家的女儿,就很好了。”
苏蓁听到“出身”两个字,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她最不喜欢别人拿这个压他,可她也清楚,现实就是现实。
虽然文谦如今是新科进士,前途可期,但终究是寒门出身,不是京中那些世代簪缨的世家。
若给他挑一个高门大户的姑娘,看似风光,实则后患无穷。
高门的规矩、后宅的争斗、夫家的势力,他一个寒门进士,根本撑不住,未必能护得住自己,搞不好还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苏蓁心里暗暗盘算。
她轻轻道:“京城这些人家最看重的就是家族背景,他们那些人家呢,弯弯绕绕也特别多,高门的姑娘,陪嫁多、规矩也多,媳妇压不住,岳家也未必服你。你一个寒门进士,到时候里外不是人,找个家世低一点,简单一点的人家更好。”
秦辞在旁边点头:“你姐姐说得没错。娶妻当娶贤,不是娶家世。”
苏文谦眨了眨眼,似懂非懂,但还是乖乖点头:“我知道。”
说到这里,苏蓁又道:“不过你是我弟弟,娶的妻子自然也不会太差。”
苏文谦笑道:“那就多麻烦五姐了。”
接下来的几日,苏蓁便开始不动声色地替苏文谦留意合适的姑娘。
但她没有大张旗鼓,也没有办什么大型宴会,只是借着姜家、秦家、李家的一些小宴,让文谦多出去见见人。
回到王府后,苏蓁没立刻大张旗鼓地张罗。
她做事向来稳,先让碧兰把京中适合的人家在心里过了一遍筛子:
第一,尽量不选高门勋贵,不选有盘根错节关系的人家;
第二,不选“只图王府利益”的,将来王府失势,就翻脸;
第三,必须家风正,姑娘本人要识字懂礼,但不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第四,最好家里有人在外任过职或经商,懂得世事艰难,能体谅外放不易。
秦老夫人听说后,倒是挺高兴,拉着苏蓁的手笑:“这事儿该你出面。你这弟弟有出息,媳妇得挑个好的,别让他被人糊弄了。”
苏蓁笑着应了,越是“有出息”,越容易被人盯上。
过了几日,苏蓁先办了一场小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