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将他关在牢狱之中空耗朝廷米粮,不如让他去抗倭。”
“若战死,也是为国捐躯。若立功,是陛下天威、知人善用所致。此乃一举两得。”
此时,一旁的工部尚书万案也出来替严嵩说话。
“阁老所言极是。胡宗宪在东南不易,既要剿倭,又要安民。”
“他用俞大献,必是看中其训练水师之长。此为实事、急事,当从权处理。”
嘉靖皇帝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视线落在次辅徐阶的身上。
“徐阁老,你以为呢?”
徐阶心中已经想好了说辞,上前一步准备发言。
“陛下,胡总督为国筹谋,其心可悯。俞大猷之罪,三法司已有公论。若轻易发往军前,恐伤朝廷法度之严。”
“那你的意思是不能同意胡宗宪的请求吗?”嘉靖皇帝道。
“臣不是这个意思。”徐阶立刻道。
“东南事大,非常之时可行权宜之计。”
“臣只是忧心,若此例一开,日后边将是否会有恃无恐,以为即便犯事,亦可借军功脱罪?”
徐阶的话自然有一定的道理,他知道阻挡不了胡宗宪要俞大猷。
当然,徐阶也不想阻拦。
自然也没有救俞大猷的心思,说到底俞大猷的死活跟他徐阶无关。
他并非真要保俞大猷,而是要坐实俞大猷的罪。
只要强调了俞大猷有罪的前提,那么将来一旦俞大猷打了败仗,那就可以拿严党拿有罪之将参与东南战事上找严党的麻烦。
顺势将“任用罪臣”的帽子扣在胡宗宪和严党头上。
“罪将而已,杀之何惜?但胡宗宪要用,便让他用。”
嘉靖皇帝一锤定音,给这件事情定下了调子。
“徐阁老所言也不无道理,但正如你所言非常之事,自然要用些非常手段。”
嘉靖皇帝起身道,“着刑部行文吧。”
“俞大猷罪证确凿,依律当惩。然朕体念东南军务紧要,特准胡宗宪所请,发俞大猷至其军前戴罪效力。”
“告诉胡宗宪,人,朕给他了。倭寇,朕要结果。”
“若俞大猷再有过犯,或东南剿倭无功,二罪并罚!”
皇帝快速做出了决断,因为今天他还要见别人。
每月唐巍进宫的日子到了,黄锦早早地跟他说了,这次带来的东西还挺有趣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猫奴,嘉靖皇帝自然不能耽搁太多的时间在这上面。
唐巍早早地就在偏殿等着了,等到内阁班子都离开之后,跟在黄锦身后来到了嘉靖皇帝面前。
“这次又给朕带来了什么好东西?”嘉靖皇帝道,“朕昨儿就听黄锦在那里夸了。
”
“朕问他,他又不告诉朕。”嘉靖皇帝此刻的好奇心到达了顶点。
“臣这次给陛下带来了两个东西,第一个叫做螭龙戏珠弹簧摇摇乐。”
“这第二个叫做莲台踏晓按压食盒。”
“摇摇乐?”嘉靖皇帝道,“怎么个乐法?呈上来。”
很快,太监们将东西拿了过来。
当红布掀开之后,唐巍道,“陛下,此乃螭龙戏珠弹簧摇摇乐。”
东西的底盘是一个厚重的紫檀木嵌铜丝圆盘,盘面上雕刻着海水江崖的纹饰,寓意着福山寿海。
这圆盘的中心则是镶崁着一块圆形的石头。
一根精心锻造的铜制弹簧竖在中间,簧底部牢牢固定在底盘石头之上。
弹簧的顶端,是一条用失蜡法铸成的蜷身螭龙。
那螭龙双爪环抱的,是一个镂空雕花银球。
银球上镂刻着“蝴蝶穿花”的图案。
顶部有一个较大的开口处,可以装进去切好晒干的肉丁。
银球本身也可以打开,用于填入食物。
这是穿越前猫咪们常玩的冻干摇摇乐,唐巍将其做了出来。
这东西晃来晃去的,若是用玻璃做顶端的球,恐怕会伤及无辜。
嘉靖时期有没有塑料,他想到了女子们腰间佩戴的铜制熏球,镂空的设计既能看到里面的东西,又不会很沉。
于是,就借用熏球的原理搞出来了这个冻干摇摇乐。
“这东西,倒是颇为别致。”嘉靖皇帝当即来了兴趣,“这东西要如何使用?”
“启禀陛下,这是一个让御猫们既能多动又能吃到东西的玩具。”
“陛下且看这上面的圆球,顶部大的开口处可以流出那些晒干的肉丁。”
唐巍拨动银球演示着,“宫中猫儿一爪拍去,螭龙抱着的银球便随着弹簧上下左右摇晃,叮咚作响。
“晒干的肉丁从蝴蝶翅膀的镂空处偶然漏出,引得猫儿扑挠不休。底盘沉重且附有磁石,使其不易被猫掀翻。”
“不错,这东西不错。”
嘉靖皇帝抱起御猫霜眉来到了冻干摇摇乐面前。
嘉靖皇帝抬起御猫霜眉的前爪,让它的前爪轻轻拍打银球,几下之后,银球里果掉出来了一块肉干丁。
此时,嘉靖皇帝松开手。
他的御猫霜眉,立刻迈着步子过去衔起那块晒干的肉丁咀嚼起来。
霜眉十分通人性,见识到这东西如何耍玩之后,便自顾自的玩起来了。
“看来霜眉十分喜欢啊。”嘉靖皇帝十分欣慰,同时也好奇另一个东西是什么。
“这第二个莲台踏晓按压食盒,跟摇摇乐是如出一辙,只不过造型不太一样,玩法上异曲同工。”
掀开红布之后,一个莲花造型的物件映入眼帘。
底座是一个须弥座样式的黄杨木匣子,四面镌刻着卷草纹,匣内藏着齿轮机关。
基座的前方,设有一块乌木荷叶型状的踏板。这个踏板底下连接着机关。
基座之上,是一个仰莲瓣造型的锡制底盘。
底盘中央,矗立着一个半透明玻璃罩子。
此罩子被巧匠吹制并磨制成含苞待放的莲花骨朵型状,顶部留有一小孔。
“不用你跟朕讲了,朕知道这东西如何把玩了。”
嘉靖皇帝蹲下来,然后轻声唤着,“霜眉,过来,来朕身边来。”
正玩的不亦乐乎的狮子猫霜眉立刻停下来,快步朝着嘉靖皇帝奔去。
“来,咱们玩一玩这个。”
嘉靖皇帝抱起御猫霜眉,让它的前爪按在荷叶型状的踏板上。
随着踏板按动,玻璃罩子里的烘干的肉丁块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几次按动踏板之后,一块肉干丁从里面跳了出来。
嘉靖皇帝放开手,霜眉立刻跑过去衔起肉丁,但没有吃掉,而是放到了嘉靖皇帝的脚本。
“哟,霜眉这是把好东西献给主子呢。”黄锦适时地接话。
嘉靖皇帝会心一笑,旋即道,“狸奴知朕意,衔食报君恩。休言此物微,寸心达紫宸。”
“朕听说,你的妻子已经有了身孕?”嘉靖皇帝道,“黄锦,去库房挑些滋补的东西,给唐巍带回去。”
“臣替臣妻子谢陛下恩赐。”
“你总给朕拿来新鲜玩意,总不能让你次次都空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