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噜”
信江水底突然翻涌起丈许高的水泡,如沸鼎蒸腾。
“咦一
正在驾驭遁光的水神万象身形一滞,骤然眉,还真被清云道长说对了!
此行凶险!
不过危机不在翻阳湖,而在信江!
他虽非信江正神,但凭借体内半颗龙珠之威,万象对水脉变化尤为敏锐。此刻,他感知到信江水神晏三道正匆匆而来,更奇的是,其周身水气中竟夹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香味,似有蹊跷。
不管如何,来者不善!
“嗖
思绪未止,血芒已至。
“哈哈—”
晏三道上前拱手笑道:“原来是万府主,稀客啊!”
万象脚踏碧波,凝神望去,只见这位本该香火断绝、奄奄一息的信江水神,此刻竟官袍如血,无风自动,神光凛然,哪里有先前半点苟延残喘之意!
万象眯眼,语气微冷:“士别三日,晏大人倒是脱胎换骨了!”
“哈哈一”
晏三道大笑,笑声震得江水微颤,可眼底却无半分笑意:“万府主难得来我信江,岂能过门不入?本官定要好好招待!”
万象袖中暗掐法诀,淡淡道:“这就免了,本府尚有要事,改日再叙!”
言罢,转身欲走。
“且慢一”
晏晏三道一步横拦,面色骤沉,官袍翻涌如血浪:“连杯茶水都不用,万府主·是瞧不起本官?
“”
万象嘴角着一丝冷笑,也不答话,反手便出一颗金芒四射的宝珠,照得幽暗水底骤然大亮。但见他手腕一抖,宝珠便化作金光般直取晏三道面门!
“好个白莲妖神!”
方才说话间,他却是在仔细分辨香味来源,原来是自对方眉间渗出,隐约可见是一朵血莲。
是白莲教!
但见那龙珠破水而出,带起一道金虹,所过之处,毫无阻碍,直取晏三道心口!晏三道仓促间不及闪避,被这金光正正击中,“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倒飞数十丈,撞得河底礁岩崩裂,淤泥翻涌,水泡四起。
晏三道稳住身形,低头看时,那件血色官袍已被龙珠砸得支离破碎,露出内里缠绕的血莲。他眼中贪光大盛,嘶声道:“好个真龙遗珠!”
他先是消耗法力,修复血色官袍,而后再运转秘法,修复伤势,最后祭出一把斑驳量水尺。那量水尺是他治理信江时,经常携带之物,在他死后,这量水尺也成了他的法宝。
那量水尺一出,周遭水势开始汇聚。
可万象却并未在意,龙珠在掌心缓缓旋转,金光如涟漪般荡开。他冷眼脾睨,声如沉雷:
“晏三道,谁给你的胆子“在真龙面前戏水?”
右手轻托,龙珠凌空而起,金光大盛。信江河底雾时亮如白昼,那些鱼虾水族被金光一照,顿时骨软筋酥,跪伏在河床淤泥中瑟瑟发抖。真龙之威,纵隔千年,依旧令万千水族臣服!
晏三道脸色铁青。
这斯仗看龙珠,竟敢在他的地盘耀武扬威?
“去!”
晏三道暴喝一声,手中量水尺化作青光激射而出!
可那龙珠威力非凡,岂是这小小量水尺可挡!
“咔嘧—”
龙珠金芒微闪,那陪伴晏三道数十年的法器,竟未曾接触到龙珠就自动崩解为粉。
“噗——
法宝受损,晏三道立时口吐鲜血,面色惨白。
他却是没想到,这半颗龙珠竟被对方被炼成了本命妖丹,难怪能如臂挥使,毫无阻碍他见自己的法器竟不能阻挡片刻,随即催动白莲秘法,周身泛起刺目血光,欲要挣脱金光束缚。却不料万象早已掐诀引珠,龙珠如烈日坠地,再次向他轰来!
晏三道瞳孔骤缩一一这一击若中,怕是要形神俱灭!
“刷—”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面露狞之色,身上猛地暴起血芒,硬生生自金光中脱离,化作一道血虹,欲要遁走逃离!
“想跑?!”
万象双眼闪过寒光,治不了那贼道土,还治不了你这小小水神?
“轰一”
龙珠金芒大盛,整条信江顿时如琉璃通透。那血虹被金光一照,竟似陷入泥沼的铁牛,无动于衷。
“去一”
万象冷声喝道,那龙珠便再次朝着晏三道而去。
此刻的晏三道却再无手段,目毗欲裂,眼睁睁看着金光愈来愈盛。
“轰隆一”
晏三道的惨豪刚出口,就被金光碾碎,化作一道道血气,随后又被金光所制,崩碎成飞灰。
同一时间。
江州云巅,身着血色袍服的净世和尚忽地一滞。
嗯?
泸溪水神欲闯信江?
没想到他的无意之举,居然还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就是不知道对方意欲何为?
“秃驴,也敢在雷法下走神!”
张至城岂会错过这般良机?
右手掐玉枢雷诀,踏罡步斗,厉声喝道:
“破!”
“轰咔—”
一道青紫雷霆自九霄而落下,直直劈向一动不动的净世和尚。
那和尚面色一凝,忽的想到什么,不闪不避,合掌低诵:“红阳燃世,业火焚身;无生老母,赐尔重生!”
“哗啦—”
粘稠如血的火浪自其七窍喷涌,火焰内核竟有金色梵文流转。雷光劈落的刹那,血色火焰骤然化作莲花状将和尚包裹一一那雷火相交处,梵文炸裂如金屑纷飞!
“噗—”
净世和尚口吐鲜血,面露愉悦感,待雷光散尽,原地只馀一朵燃烧的血莲,人已不知所踪。
“红阳气!”
张至城神情明灭不定,斗法数个时辰,这妖僧竟连真本事都未使出!
鄱阳湖上。
一朵赤红火莲凭空绽放在敖十九龙首之上。莲瓣渐开,露出半边身子焦黑的净世和尚那被天雷劈中的左臂已然变的黑,却不见半点血迹渗出。
“圣僧,伤得如何?”
敖十九也不在意对方站在他的龙首之上。
“无碍。”
净世和尚冷声一喝:“来人!”
水面上忽的出现一位着白莲袍服的坐坛使。
“传令下去,不惜代价,毁其度亡、五雷二坛!”
“谨遵法旨!”
心净世和尚跌坐在龙首之上,周身泛起血色火焰,焦黑皮肉竟如蛇蜕般片片剥落,露出内里新生的血肉。原来这天雷虽强,对他这等修成血火净世之无者反倒伤害有限,一来,
是那些被红阳气超度的亡魂既无怨气也无煞气。
二来,他身上穿的这件血色袍服也大有讲究,此乃无生老母亲赐的“红阳渡厄袍”,
看似血腥可怖,实则是件能避天劫的佛门至宝。
净世和尚抚过新生的肌肤,嘴角泛起一丝讥消。
天劫雷霆?
于他不过是一场淬体沐浴罢了。
“龙君!”
声如金铁交鸣,在鄱阳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敖十九在!”
“数个时辰后,泸溪水神将途经此地。”和尚指尖燃起一朵血莲,“我要你一一生擒活捉!”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