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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冰山理论!(1 / 1)

第493章 冰山理论!

这是所有读者脑子里的第一反应。

但是很快,他们的目光就被小说正文之前,唯一的一句题记给吸引了——

【你们是迷罔的一代!】

这句话象是有魔力一般,一下就钻进了巴黎读者的脑子里,让他们产生了无尽的联想。

“迷罔的,一代?”

咖啡馆里,一个年轻人放下报纸,略有些失神,他身边的朋友凑过来看:“谁?我们?”

另一位老先生推了推眼镜,鼻子里哼了一声:“狂妄!一代人都被他定义了?他以为他是谁?”

与《现代生活》《小巴黎人报》的受众群不同,《费加罗报》的读者自诩为法国的中坚力量,是国家精英的代表。

不过这句话终归足够吸引人,所以大家还是迫不及待地读了下去。

小说的第一句话很简单:“下午四点,雅克·德·巴纳醒了。”

太阳从圣日耳曼德佩教堂的钟楼后面斜过来,通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又一道的亮带子。

房间很闷,全是隔夜的烟味和酒味。

雅克躺在床上没动,只听着外面的马车声,过了一会儿,又伸手摸床头的酒瓶。

瓶子里还有一点白兰地,他喝了一口,喉咙烧得更厉害了。

下楼时房东太太在厨房里,但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拐过街角就是“双偶”科恩已经坐在外头了,面前摆着杯咖啡。

他穿得很整齐,灰色西装,领带打得端正,看见雅克,就招了招手。

“睡得好吗?”科恩问。

“还行。”雅克坐下,招呼侍者,“咖啡,不加糖。”

她穿一身浅蓝色裙子,帽子上的羽毛在风里直颤。

她走过来时,整条街的男人都在看她。

“先生们。”她在空椅子上坐下,从手袋里掏出烟盒,“谁有火?”

科恩赶紧递上火柴,

“法尔戈呢?”她吐出一口烟。

“还没来。”雅克说。

贝尔特笑了:“他永远迟到。昨晚我在玛蒂尔德家跳舞,跳到了三点。

她的新情人是个银行家,胖得象只猪,但酒还不错。”

侍者又来了,贝尔特点了香槟。

“大下午的喝香槟?”科恩问。

“为什么不行?”贝尔特看他一眼,“太阳还在天上呢,等太阳下山,我们该喝点更烈的了。”

雅克看着街对面,有个老人牵着狗慢慢走过,那条狗瘸了一条腿。

天开始黑了,煤气灯一盏盏亮起来,黄黄的光晕开在暮色里。

他们还是去了“银塔”,从那地方的窗户望出去,能看到大半个巴黎的灯火。

店里头烟雾弥漫,钢琴声被卷在人声里,听不清旋律。

贝尔特认识这里的老板。他们被领到角落一张桌子,酒立刻上来了。

今天的歌手是个红头发女人,穿得很少,唱得也很轻挑,象是在嘲笑谁。

“她唱得不行。”科恩说。

“谁在乎她唱什么。”贝尔特说,“看她的腿,多漂亮的腿。”

雅克喝酒,似乎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红头发女人唱完了,鞠躬的,胸口露出一大片白色的肌肤。

“我想睡她。”科恩突然说。

贝尔特笑了:“那你得排队,亲爱的。看见那边那个秃头了吗?那是她的常客。”

从“银塔”出来时快十一点了。风很冷,贝尔特把披肩裹紧。

“接下来去哪?”她问,嘴里呼出白气。

没人回答。

一辆马车经过,车灯晃过他们的脸。

“我知道个地方。”贝尔特说,“在皮加尔街。新开的。酒不错,姑娘也不错。”

新开的店叫“红磨坊”,里面人挤人,音乐震得地板发颤,舞池里男女贴在一起跳,汗味和香水味混在了一起。

他们找了张桌子,酒上得很快,姑娘们也来得很快。

一个金发姑娘坐到雅克旁边,手搭在他肩上。

“请我喝一杯?”她贴着他耳朵说。

雅克点头,姑娘笑了,招手叫侍者。

科恩已经和另一个姑娘聊上了。

他在说他的小说,姑娘听着,眼睛却看着别处。

圣-法尔戈趴在桌上,象是睡着了。

贝尔特和一个高个子男人跳舞,脸贴着脸,任由男人的手在她背上摸。

雅克喝着酒,金发姑娘靠在他身上,用胸脯压着他手臂。

“你想上楼吗?”姑娘问。

“不想。”

“为什么?我不漂亮?”

“漂亮。”

“那为什么?”

雅克没说话,姑娘耸耸肩,起身去找别人了。

凌晨三点,他们从“红磨坊”出来。

圣-法尔戈吐过了,脸色发青。

科恩扶着他,但自己也站不稳。

贝尔特的鞋掉了一只,索性扔掉了另一只,光着脚站在石板路上,大声笑着。

第二天下午,他们又在“双偶”碰头。

“今晚去哪?”科恩问。

没人回答。

但他们总会找到地方的,总会。

《太阳照常升起》在《费加罗报》文学副刊连载的第一期,就让所有读者掉进了云里雾里。

在圣日耳曼大道、蒙帕纳斯、蒙马特那些文人常聚的地方,都开始讨论这部小说。

“你看了索雷尔的新小说吗?”

“看了。”

“怎么样?”

问的人往往耸耸肩,或是摇摇头,说不清楚。

不是不好看,而是和以往都不一样。

读者只知道背景是法国刚输掉和普鲁士人的战争没多久,出现的几个年轻人都或多或少经历过这场巨大的失败。

小说里他们总是在说话,总是在喝酒,总是在从一个地方晃到另一个地方——但作者不告诉你他们为什么这样。

不解释雅克为什么对女人的话题毫无兴趣,不解释贝尔特为什么嫁给一个死人,不解释科恩为什么非要写战争,不解释圣-法尔戈为什么怕他父亲

莱昂纳尔只是在写“他”说了什么,“她”做了什么,然后“他们”又怎么样了。

一种困惑甚至不安的情绪开始蔓延。

一方面,小说中描绘的巴黎生活,对许多读者而言并不陌生,甚至过于熟悉。

那些从午后才开始苏醒,流连于双偶、弗洛尔、圆亭、多姆咖啡馆的身影;

那些在沙龙里用酒精、香烟和暧昧言语填充长夜的红男绿女;

那种对一切都提不起劲却又停不下来的倦怠感——这正是战后巴黎“时髦子弟”真实的生活写照。

读者们认出了笔下的场景,甚至能对号入座某些社交圈里的知名人物。

有人嗤之以鼻,在沙龙里批评:“索雷尔笔下这群人,除了挥霍遗产和谈论并不存在的痛苦,还会什么?”

也有人在字里行间感受到一种冷酷的真实,一种难以言说的虚无。

“雅克什么也不说,但你看他坐在那里的样子,你就知道他完了。”

“贝尔特周旋在每个男人之间,可她眼里空荡荡的。”

“科恩好象总想抓住什么,可抓住的都是空气。”

“圣-法尔戈用笑话掩盖一切描写得太准确了,准确得让人难受。”

那些三十岁到五十岁之间,亲身经历过普法战争的人,反应最强烈。

然而,更引发广泛讨论和惊奇的是莱昂纳尔处理这一题材的笔调。

与当时流行的大段心理剖析和情感宣泄,或者自然主义文学迷恋堆砌细节截然不同——

《太阳照常升起》的叙述冷静、客观到残忍!

作者象一面没有感情的镜子,架在巴黎的街道上,里面映照着某个咖啡馆和某一种群人。

他只用简单的对话和动作呈现人物,然后场景转换,再次重复一切,极少直接陈述人物在过去遭遇了什么。

读者隐约可以知道雅克在战争中受了伤,而且内心有巨大的创伤,可作者偏偏不进行任何心理描写。

一切都是通过零星的对话,回避的行为和其他人的只言片语暗示出来的。

还有贝尔特放纵背后的空虚、科恩潇洒里压抑不住的焦虑、圣-法尔戈时刻处于崩溃的边缘

都没有进行直接的描写,一切都藏在那些短到不能再短的对话和动作里,只能揣测,无法确定。

甚至这个小说,讲的也不是他们期待的“故事”——

没有完整的情节推进,没有明确的时间线,只有碎片般的一天又一天,一场又一场酒,一次又一次谈话。

但奇怪的是,这些碎片偏偏就能粘在读者的脑子里,甩也不掉。

一个银行职员在回家的马车上,突然想起小说里贝尔特说的那句话:“哪儿都一样,人只能带着自己走。”

他看着窗外掠过的巴黎街道,突然觉得累——他每天从家到银行,从银行到家,已经十年了。

他带着自己走了十年,但一切还是老样子。

一个退休的教授在咖啡馆里,戴着老花镜仔细读,然后放下报纸,看着空气发呆。

他教了四十年书,教过无数学生,战后那几年入学的学生,很多都是小说里描写的状态——

眼神空洞,常常找不到焦点,如果没有人督促,就那么浑浑噩噩度过一天又一天。

巴黎的读者不约而同地发出了痛苦的呻吟:“索雷尔这家伙,究竟写的是什么啊?”

同样的问题,也从莫泊桑的口中问了出来,就在星期六,左拉的梅塘别墅里。

他还多问了一句:“莱昂,你这次写的比老师还要简短得多,给读者的信息太少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写?”

坐在壁炉边的莱昂纳尔微微一笑:“你们知道冰山是什么样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契诃夫的眼睛更是亮得象星星。

(两更结束,谢谢大家,求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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