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
她将事情跟农夫讲了一遍之后，换来的是长久的沉默。
“现在怎么办？”
张晓婉有些着急，“不救的话，要么会被土匪交给军统，要么就会被土匪直接给杀了。”
“我们很难救人。就算知道被扣在山上，我们也没法打上去！”
陆稷也知道同志们的生命危在旦夕，但他并没有任何的解救办法。
山城是果党的大本营，附近根本就不可能有自己的部队。
部队更不可能跨过沦陷区来到果党大本营，就为了救两个人。
“那如果把消息透露给山上的二当家，让他帮忙救人呢？”
张晓婉也从李寒州的口中知道，山上的二当家是可以争取的。
也是因为二当家跟苍头鹰意见不和。苍头鹰不想直接跟二当家撕破脸，这才出此下策，偷偷抓人的。
“不行，先不说二当家愿不愿意为了两个不相干的人，直接跟苍头鹰撕破脸。”
“就算他愿意，苍头鹰最直接的做法可能是直接杀了这两个人。”
二当家虽然可能会为了两个红党跟苍头鹰撕破脸，但绝对不会为了两个死了的红党跟苍头鹰撕破脸。
听到农夫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张晓婉陷入了深深的无力感。
“那半路抢人呢？”
张晓婉心一横道，“就让苍头鹰把人交给军统，我们只要在他们带着人进城之前，把人抢下来！”
陆稷这一次没有否决，虽然他知道这个办法也不太可行。
如果军统答应交接，那沿途势必会有人保护。
要安排多少人，才能把人给救下来？
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去行动的人给搭进去。
他看着张晓婉，饶有兴趣的问了她一句，“如果是李寒州押送呢，你开得了枪吗？”
“我————”
张晓婉刚要信誓旦旦的保证，我一定————
但一个“我”字刚出口，她的脑海中就出现了胸口飙血的李寒州正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而她的手中，正拿着一把还冒着硝烟的手枪。
这样的画面，让张晓婉下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
张晓婉赶紧改口，“我可以尝试说服他————”
陆稷继续追问，“说服他改弦易辙，背叛军统？”
张晓婉低着头，不敢看陆稷。
如果她有这个魅力，李寒州早就被他策反了。
“行了，你赶紧回去吧。”
陆稷也不再为难张晓婉。
其实，他也不是故意为难张晓婉的。
只是因为这件事，他也很头疼，可好象不给张晓婉一个正面的回复，她整个人就有一股冲动的劲头在那里憋着。
于是，陆稷只能把李寒州给搬出来，让张晓婉去纠结。
内心纠结，总比鲁莽做错了事要好。
从福利院回来的张晓婉，躺在床上，翻来复去的睡不着。
一直到天亮，她都没能睡一个安稳觉。
一会是李寒州倒在了她的枪下，一会又是她倒在了李寒州的枪下。
甚至还有他们两个人亡命天涯，然后一起倒在了苏诗雪的枪下。
虽然梦中并不能看得清杀他们的凶手面容，但是她就是知道，那个人就是苏诗雪。
尽管，她连苏诗雪的面都没见过几面。
院子里，李寒州看着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张晓婉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指了指张晓婉的前胸。
张晓婉打着哈欠低头，发现自己胸前的纽扣都扣错了。
来到行动科办公室，刚吃完了早饭的李寒州想着要不要去见一见周志干，把关于鹰巢山的事情跟他说一遍。
可还没等他动身，陈仓差人找他了。
来到陈仓的办公室里，李寒州发现房间里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叼着烟一脸的沉思，竟然是周志干。
“七哥也在呢。”
李寒州主动上前打招呼。
周志干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李寒州，然后继续沉默抽烟。
“昨天你说的是，我跟老七商量了下。”
陈仓直接开门见山，“我们的意思是，你先上山见见苍头鹰。”
李寒州有些疑惑的看着陈仓。
他和周志干商量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事情并没有通知到戴老板。
在老板还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让自己上山？
这是太看得起自己呢，还是完全看不起自己呢。
看得起自己，是觉得自己孤身上山，就能获得想要的情报。
看不起自己，那就是完全不顾及自己的死活呗。
念及此，李寒州微微的往后退了退，“好的处长，我这就安排人上山一趟。
，李寒州的这句话，让陈仓明显的一愣。
他是没想到，李寒州竟然在这个时候退缩了。
昨天他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周志干抽烟的嘴角，则是微不可查的往上敲了敲。
陈仓倒也没觉得李寒州的这点小心思有什么问题。
谁不怕死啊。
他解释道，“你下面的人，身份不够。去了反而会坏事。”
陈长这句话，说的没有错。
让一个小队长之类的人上去，这让苍头鹰怎么想。
这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啊，那什么都不用谈了。
“那咱们把这个机会让给情报处？”
纵然陈仓把话说的这么明了，李寒州也没有松口。
有戴老板的点头，他想要谁配合，谁就得配合。
没有戴老板的点头，他想要点支持，恐怕很难。
说不定到时候事情往不好的方向发展了，戴老板问责下来，陈仓都能把他卖了。
“一事不烦二主，就你去了！”
陈仓板起了脸。
李寒州的再三推辞，让他也有些不高兴了。
“处长，我去了也没用啊。”
李寒州苦着脸，“我这空着手上去，很容易下不来的。”
“你放心。”
陈仓的脸上立刻变换出来了笑容，“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的。”
李寒州心中暗骂，你拿什么保证我的安全。
靠你那张嘴里开出来的空头支票吗？
到时候自己上了山，二当家得知了自己的身份后，必然是要对自己不利的。
“我联系了卫戍总司令部，到时候会有一个营的人，驻扎在山脚下。”
两人的身后，传来周志干的声音。
李寒州回头，用感激的眼神看着周志干。
关键时刻，还是七哥靠谱。
有了军队在山脚下驻扎，就算鹰巢山的人，想要对自己不利，也要掂量掂量。
不过李寒州也清楚，周志干能弄过来一个营的兵力在山下驻扎，但并不是说他就能指挥这个部队。
那就是拉过来做样子的。
就算山上的人把自己给杀了，山下的军队也不会真的攻上山。
在军统任职的人，就不可能指挥得了军队。
就算戴局长也不行。
哪个部队是敢听军统的命令开火，第二天这个部队的番号可能就得彻底消失不过，李寒州也放心了不少。
山上的人又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那行！”
李寒州咬着牙道，“为了党国，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