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誉的喉咙渐渐发干，喊声也变得沙哑，可那挥舞的手臂却丝毫不敢停歇——他太清楚，在这深宫之中，若不能及时吸引住众人的目光，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声音便会如石沉大海，再难泛起半点涟漪。
于是，他只能继续扯着嗓子，让那疲惫不堪的声音在宫墙间徒劳地回荡，直至精疲力竭。
“你们方才说得那叫一个妙语连珠、精彩绝伦呐！那话语，就像夜空中闪烁的繁星，一颗接着一颗，璀璨夺目，让人听得如痴如醉，如若置身于一场绝妙的盛宴之中！”
话音刚落，林白誉的眼睛慢慢眯成了两条细线，眼神里闪烁着几分算计与狡黠。
那目光像是要穿透对方，直探心底。
他嘴角拼命上扬，用力扯出一抹笑容。
可这笑容怎么看都别扭，肌肉僵硬地绷着，像是被无形的丝线强行拉扯到那个位置，虚假得让人心里直犯嘀咕。
他一边挂着这怪异的笑容，一边谨慎地往前迈了一小步，身体大幅度前倾，整个人都快凑到对面那几个人的面前，这个姿势让他显得既谄媚又鬼祟。
紧接着，他脑袋微微低下，把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可那刻意压低却带着夸张语调的声音，反而更加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故意营造出一种神秘兮兮的氛围。
他慢悠悠地开口，“你们可竖起耳朵听好了，这清洗马桶啊，在旁人眼里，那可是低贱不堪、为人不齿、遭人唾弃的活计。”
说到关键处，他突然刹住话头，脑袋微微抬起，目光在众人脸上来回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人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在观察，看大家有没有被他的话勾起好奇心，有没有露出惊讶或期待的神情。
而那虚假的笑容，依旧顽固地挂在他脸上，随着他说话的节奏轻轻抖动，就像一层怎么也撕不掉的伪装，让人看了心里直发腻。
“那马桶，散发着刺鼻的恶臭，就像是一个装满污秽的恶魔，让人避之不及。每次靠近它，那股味道就像无数根细小的针，直直地刺进鼻腔，让人忍不住作呕。”
“而且，那马桶的内壁又脏又滑，上面沾满了各种令人作呕的秽物，就像是一幅幅丑陋不堪的画卷，让人看了就心生恐惧。”
林白誉嘴巴不停开合，滔滔不绝地讲着，双手也没闲着，在空中疯狂比划。
他一会儿将手指蜷曲起来，用力在空中画着圈，像是要把马桶座圈的圆润给硬生生抠出来展示；一会儿又双手张开，大幅度地左右挥动，丈量马桶整体的大小尺寸，那架势，就如同马桶实实在在摆在眼前，他正全方位审视。
他讲得那叫一个投入，从马桶的材质选择，到它独特的设计理念，每一个细节都阐述得极为细致，说到激动处，还会用手指在空中用力地点上几下，这样就能让听众对那马桶有更深刻的印象。
周围的人都被他这夸张的举动吸引，目光紧紧追随着他舞动的手。
然而，就在大家听得入神之时，林白誉的话锋毫无征兆地急转。
原本平稳的语调瞬间变得高亢激昂，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空气中炸开，震得人耳朵生疼。
与此同时，他的眼睛像是被一股无名的火焰点燃，闪烁着一种极为异样的光。
那光里，兴奋与贪婪交织在一起，疯狂地涌动着。
此刻的他，完全就是一个在荒芜之地徘徊许久，突然撞见一座金山银山的贪婪之徒。
他的眼神中燃烧着赤裸的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扑向那虚幻的财富，恨不得立刻就将一切尽数攫取，分秒不愿延迟。
周围的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惊得愣在原地，而林白誉却依旧沉浸在自己那充满欲望的讲述里，声音越来越大，眼睛里的光也越来越疯狂。
“可你们不知道，这看似不起眼的活计，实则是咱在这深似海的宫闱之中安身立命、出人头地、平步青云的根本呐！”
“你们想啊，在这宫里，人才济济，就像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每个人都是一棵树，都拼命地往上生长，想要得到那珍贵的阳光和雨露。”
“可咱呢，已经没有显赫的家世，也已经没有出众的才华，就像是一棵生长在角落里的小树苗，无人问津。”
林白誉正滔滔不绝说着，话到关键处，突然卡了壳。
他嘴巴半张，眼神有一瞬的茫然，旋即迅速镇定下来。
只见他慢慢抬起右手，手掌绷直，而后用力拍向自己的胸膛。
“砰”的一声闷响，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震得他身体都微微一颤。
这一拍，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把身体里所有的怯懦都拍出去。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瞬间浮现出几道浅浅的纹路，眼神中满是决绝，那是对自己必胜的笃定。
他的嘴角用力抿成一条直线，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像是在无声宣告：我定能克服困难。
周围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吸引，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可林白誉全然不顾，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借这一拍给自己积攒勇气，准备带着满满的信心，继续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但咱有这清洗马桶的本事啊！咱把这活儿干得漂漂亮亮、无可挑剔、尽善尽美。每一次清洗，咱都像是在雕琢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不遗漏任何一处污渍。”
“咱用那粗糙的刷子，一遍又一遍地刷洗着马桶，直到它变得洁白如新，就像是一面明亮的镜子，能映照出人的模样。”
“咱用那清澈的水，一次又一次地冲洗着马桶，直到那股刺鼻的恶臭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气息。”
说到这儿，林白誉的嘴角猛地向上扬起。
那弧度异常鲜明，几乎咧到了耳根，再也藏不住心底汹涌的喜悦。
他整张脸都被这个笑容点亮，眉梢、眼角、每一寸肌肤似乎都在跟着笑。
他的眼睛也在刹那间灼灼生辉，像是被什么点亮了一般，目光炯炯，再不见半分遮掩——那其中流淌着的是全然的得意，是压抑不住的神采。
他眼底的光芒跳跃闪烁，宛若除夕之夜骤然盛放的烟火，一簇接着一簇，绚烂而耀眼，几乎要灼痛人的眼睛。
他整个人，就好像被某种巨大的、突如其来的兴奋贯穿。
那笑意从唇边一直漾进眸子里，璀璨得让人移不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