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重黎说到这里,齐天看向蒋慧琴的眼神变得无比奇怪。
一个想把两个物种全干掉的人,在发现祝融和自己不同之后,竟然会对他产生兴趣并持续关注。
这算什么?在人类社会住久了,某些部分还是被同化了,出现了小部分的人性?
除此之外好象没什么更好的解释了。
“一直到蒋老师全程看着华夏从封建走到了现代,其中付出的努力,让蒋老师叹为观止。
她第一次发现人类这种生物中,竟然还有如此恐怖的存在。
各阶级几千万人前赴后继地牺牲,数量堪比一场大规模的种族灭绝。但他们却只是为了后世能更好的生活。
这一点,在蒋老师原本的世界观和认知中是不存在的。无论何种生物,应该都只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行动才对。
而她,也看着祝融亲自投身了这场持续几十年、上千万人牺牲的大型种族灭……”
“行了,我自己说吧。”眼看重黎的声音已经越说越小,蒋慧琴抬手打断了他,在沙发给自己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之后,抬头看向了齐天:
“说句不合常理的话,这种牺牲才是反人类的,对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齐天点头回答道。
那几十年,他也是完全看在眼里的。从气数全尽的古华夏到现代的华夏,这个蜕变过程和“神迹”没有任何区别。
这个星球上根本无人可复制,因为这违反生物本能。
一个巨大的群体,为了一个还未出生的,未来的群体做出自我牺牲;在根本不知道怎么赢的情况下,前赴后继地用自己的生命组成“血肉长城”。
在他们的上帝视角看来,这就是一件不可能、甚至不该存在于生物本能中的事情。
“可能……祝融是感觉看到了自己的同类吧?”齐天轻笑了一下:
“气数全尽的华夏面对侵略者,和仅剩他一人的【山海串行】面对女娲。
这都是一盘不可能赢的局。
但华夏赢了,所以祝融也想赢?”
这是齐天的猜测,不一定准确。毕竟祝融从来没有这么对自己说过。他向外表现出来的,也只是对人类无感,自己只想找女娲报仇。
不过更大的可能是,祝融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和蒋慧琴一样,在潜移默化中被华夏民众“同化”,产生了人性?
说不准。
“谁知道呢,他又不可能说出来。”蒋慧琴和齐天的想法相同,但也只是猜测。
无人能知晓祝融的真正想法。
“我是反社会的女娲,华夏是反生物本能的一个群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是一样的,不是吗?”蒋慧琴继续说到。
“那可差远了。”齐天摇了摇头:
“你是在希望找查找绝望,并在自己心里把绝望无限放大,最后盖住希望。
而华夏,则是在无边的绝望之中自己创造希望,最后紧紧抓住那一丝可能随时消散的希望,一棒一棒地往下传,从本质上就不一样。”
蒋慧琴没有回答,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不管怎么样吧,我看到了一丝丝华夏人类击败女娲的可能。”蒋慧琴笑了笑,继续说到: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知道自己会看不惯很多东西,所以主动远离了可能会被我破坏的,这个叫做华夏的朋友,现在还有问题吗?还觉得我在耍你吗?”
“那你还离的不够远。”齐天笑着摇了摇头:“你还在华夏呢,怎么能叫远离。”
“万一,华夏没坚持下去呢?我把我自己当成一道保险,不行吗?”蒋慧琴的言辞极其犀利,让齐天瞬间无言以对。
“行,怎么不行。给自己留条路,这是你的惯用伎俩。那他呢?也是你留的路之一??”
齐天说着,看向了坐在床边的重黎。
一具祝融的分身,怎么看都和蒋慧琴的理念和行为毫无关系。
“他啥也不是,一个在时间线变动中意外产生的废人,连伪神串行都觉醒不了几个。”
蒋慧琴的话没有给重黎留一丝脸面,就仿佛是在评价路边的一滩腐臭发烂的垃圾。
很难听,但事实的确如此。
火神串行本体,在带着唯一正解重黎“做选择”的时候,他选择了不救当时的自己,开一盘“新棋”。
但那只是在火神本体和唯一正解重黎的视角看来的。
事实是,由河图洛书的【规则正解】,和逍遥游的【逍遥意行】所产生的时空跳跃,让世界线出现了细小的变动。
这个没有被拯救的重黎,既不是祝融的分身,也不是唯一正解重黎的分身。
他就是一个意外产生的“废物”。
“但也不是完全没用。”蒋慧琴随意地撇了撇重黎,继续说到:
“我不知道祝融的具体计划是什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让女娲内部出现沉沦场的。
但我猜到了,他的所有分身之间,不能互相干扰,必须独立完成自己的部分。”
“所以……”齐天已经猜到了蒋慧琴接下来会说什么:
“你就索性利用这位重黎……浑水摸鱼当搅屎棍,让所有祝融的分身都陷入了迷茫困惑、搞不清谁是谁的状态??”
“让人意识不到谜题的方式,就是给他设置一个更大的谜题。
既然祝融的分身们,互相之间不能干扰。那我就再加一个进去,让他们更懵,更看不清局面,只记得自己该做什么,不就好了?
这也算是帮了祝融了吧?
不愧是反社会人格……齐天看着象是在眩耀自己“战绩”的蒋慧琴,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连帮忙都是这么的……毫不讲理。
“哦对,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帮这小子易容了一下,带他去找了那个……叫什么……李……”
“李凌。”齐天提醒到。
“对,李凌!还有姚娇娇。他们不也是祝融计划中的一部分嘛!让他们也懵!只专心完成自己的任务就行了!
李凌很真把我当成了云晷,还信我是另一个世界来的,哈哈哈哈……”
蒋慧琴既嘲讽又刺耳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她的确是在帮忙,但有些太恶趣味了。
好家伙……祝融,你不可能连这都算进去了吧?
我不信。
齐天在心中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