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晷即使失去了能力、记忆没有被完全解封,她也还是她。
短短几句话,让姚娇娇理解了为什么,云晷会被选中为香樟树的执行官下最高权限人;为什么那个重黎会愿意死在她的面前。
把华夏交到她手里,绝不会出事。
也难怪那个重黎当时会那样说,能完成无名英雄这件事情的,必须是她姚娇娇,而不是云晷。
相比足以掌舵的云晷来说,那个和她对立的自己,在战略上的确没有那么重要。
“云姐,对不起……云姐……”被云晷抱在怀里,姚娇娇已经哭的没了力气。
“不哭不哭,没事的,有什么就说出来。”云晷象个大姐姐一样,拍着姚娇娇的后背,声音温柔地象是春风。
姚娇娇用了许久,才忍住了哭。肿着眼泡跟云晷找了没人的咖啡厅,坐到了最角落的位置。
“云姐……我们以前……”
捧着手心里散发着苦香味的天价咖啡,姚娇娇一顿一顿地开始了讲述。
说到重黎已经死去,不会再有人可以为她正名的时候,她再次哽咽了起来。
但让姚娇娇没想到的是,云晷听到这里竟然“噗”的一下笑了出来。
“什么他死了就没人为你正名啊?这是他的原话??”云晷边忍着笑,边抽了一张纸递给姚娇娇:
“他应该……不会说这么蠢的话吧??”
云晷有点不相信,祝融怎么可能说出这么没有战略性的话。
“这就是他的原话啊!说只要他还活着,世界上就还有人记得我做的这些事。”
姚娇娇接过纸,连鼻涕带眼泪地擦。
“哈哈哈……”听完姚娇娇的话,云晷象是没心眼似的,竟然直接笑了出来。
“云姐你怎么……笑我干嘛呀。”姚娇娇有些无法理解,这有什么好笑的。
刚刚还那么温柔,结果现在听完了就开始笑。
“他还活着,世上就有人记得你。这话有什么问题??你怎么从这句话里听出他死了就没人为你正名的??”
在战略思维上,云晷要远高于姚娇娇,她当然知道祝融是什么意思了。
那句话听起来很决绝,会让姚娇娇很绝望。
但其实,就是一种立场测试。
利用姚娇娇的惧怕心理,试试她愿不愿意为了华夏这个最主要的大立场,而牺牲自己。
“我还活着就一定记得你”,这句话只是祝融给姚娇娇的定心丸而已。和她以后能不能正名毫无关系。
“诶??可是,他死了就真的没人记得我……”姚娇娇满脸委屈的抬头看向云晷。
迎上的,却一张写满了“我现在不就知道且记得你了嘛?”的脸。
对哦,自己说出来,不就有人知道了吗……
姚娇娇有些愣住了。
自己竟然没搞清这部分的逻辑。
两个女孩子都没意识到,两人虽然思维模式相同,但层面和高度是完全不一样的。
云晷的思维,每一步都依靠“死规矩”,也就是最基本的战略方向。她耳朵里听到什么就是什么。
而姚娇娇,则带有更多的感性和“添油加醋”,每一句话在她的脑袋里过一过弯,出来的意思就和本来的不一样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两人才能在相同的思维模式下,看到对方看不到的角度。
这是完美的互补。
祝融或许在当时逃亡队伍中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两人的这一点。
所以他不是单独教谁“该如何领导队伍”,而是让她们俩一起。
所以全权运营前期“能力者协会”的齐天,才没有直接让云晷成为会长。
她太理性了,这是她的缺点。
“正名这件事,根本就用不着重黎来,你自己就可以做到。”云晷完全收起了笑容,伸手替姚娇娇擦掉了下巴上一颗她自己看不到的眼泪。
“我以前,一直不知道樟巢螟的人为什么都要穿着那么大的兜帽卫衣。
以为他们是为了耍帅,为了提升自己的神秘感。
我还不止一次地跟豆菜菜吐槽过,说这帮人能力没多少,却那么装。
但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了。”
云晷微笑着抬头,看向了姚娇娇:
“白蚁本就是反社会分子,他是重黎真正要利用的棋子,所以死活无关。
哪怕是他的真容暴露在了群众面前都无所谓。
但你,娇娇,你不一样。你是帮助祝融完成计划的一员。你是他的间谍,做这件事就已经够痛苦了,不该再以那样的身份出现在群众面前的。
我不知道祝融用了什么办法,但最终,他用兜帽挡住了你的脸。
无需正名,除去了兜帽的你,本就不是罪人。”
“我……”姚娇娇被云晷的这番话说的再次哽咽了起来,“我是罪人的……我杀了不少……”
“那是白蚁对你的控制不是吗??”云晷没让她说完。
“云姐,你……”姚娇娇看着云晷微笑和根本无所谓的表情,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那些死在自己手里的串行能力者,和无辜的平民……
在白蚁死后,自己曾经无数次梦到过那些画面。
那种罪恶感,可不是一句轻飘飘的玩笑话可以过去的。
云晷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再怎么说都不可能打消掉姚娇娇心中的那种罪恶感,于是她把话题转向了另一个主体:
“我的野西红柿,是真的,对吧??”
“恩。”姚娇娇确信地点头。
在她被“解封”的记忆中,云晷以前的串行能力的确是【野西红柿】,一种很好吃的能力。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能力变成了092【无尽长廊】。
“林陌在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我们现在可以暂时放一放。首要目的,是弄清楚我的串行能力到底是怎么发生改变的,以及为什么会变成了无尽长廊。”云晷继续说到。
“恩,那云姐,你现在准备怎么做?”姚娇娇刚哭完,说话时喉咙里还带着一股凉凉的酸酸的感觉。
“凭你现在的能力……能带我去高墙之外吗??”
云晷想了片刻之后,严肃地看向了姚娇娇:
“我想……直接去找蒋慧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