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讲座,我全程都是迷茫的。
按着稿子上的东西讲完了,但整个人完全处于状况外。
这么多年下来,我猜到过可能大部分已经不记得我的名字了,但却没想到会被遗忘地这么彻底。
以前在大学当教授的时候,偶尔有过学生会谈论起我们那一代【神】们的名字。当时我还以为这世界至少还有一部分人记得我。
但现在看来,即使有人记得这个名字,让我得到了那一滴入海清酒般的信仰,也和我本身无关。
那只是他们单纯地还记得有过这么一个传说人物,而不是还相信我的存在。
云晷可能也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在我下场之后立刻来到了我的身边:
“你怎么了重教授,我看你从做完自我介绍到现在,一直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恩,没事……”我摇了摇头,“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我随便地敷衍了一下之后,就在保镖的簇拥下离开了体育馆。
在回去的车上,我一直在仔细感受那一丝几乎已经不存在了的信仰。
它的存在让我感觉既惊喜又绝望。
惊喜的是,我已经几千年没有感受过这种信仰进入的感觉了。
绝望的是,三万人才这一点点信仰力量。按比例来说的话,我想恢复全部力量,至少需要好几十万京的人数。
那简直就是扯淡,这颗星球从出现到现在,所有出现过的生物总量加起来可能都没那么多。
这让我找云晷之前的那些自以为“挺而走险”的冒险心理,成为了一个笑话。
我的原本的预想,是靠这三万人提供至少到达【空】阶的信仰,然后组织起自己的团队,开始和女娲们打游击战。
但现在的这点量……
连【点】都算不上。
这种希望彻底灭绝的感觉,让我连续好几天都没能入睡。
是我等的太久了?错过了华夏民众心中的最后一点信仰留存?
还是从我们【神】消失之后,华夏民众心中就已经无神了??
那我的存在岂不是成了一个更大的笑话?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没有接过任何一个电话,没有出过一次门。
哪怕我的意识再坚定,报仇的决心再强烈,“信仰”这条路被关死了,我就没有任何办法。
我又和这一代的【异常生物】不一样,他们可以从生物本体开始锻炼,一直到【齐天】它们那个阶段了,才会需要信仰。
但我没有信仰就没有任何力量。
我锻炼身体也只不过成为一个健康一点的普通人罢了。
可能……“只能通过信仰变强”,变强的渠道过于单一,也是女娲要灭除我们的原因之一吧。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了一个月后的一天。
因为长时间没接电话,心思缜密的云晷意识到我出现了问题,派来了她的一个朋友,一个和“立场”和“站位”没有任何关系的朋友,敲开了我的出租屋门。
“哇,大叔!你房间好乱啊,还臭臭的!”她一进门,小嘴一张,就是一句非常没礼貌的吐槽。
然后象是无视了我的存在一样,在我的房间里走动了起来:
“咿呀……大叔,你吃完泡面不扔的啊?来长白毛了~~
哎呀,好恶心好恶心。
哎呀……大叔,你这攒了多久的外卖盒啊,我数数啊,12345……
啧啧啧,扔一下嘛!怪不得我一进门就是一股臭臭的味道,这样的话不会有女孩子喜欢你的哦!
哇,大叔,你的床……呸呸呸,算了,这个就不吐槽了~
哇……”
我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象是参观什么“邋塌博物馆”似的,每看一样东西就吐槽一会儿。
我心里的感觉也开始慢慢发生了变化。
这个女孩子说的话虽然很没有礼貌,但给人的感觉却很“新鲜”,也没有任何一丝的敌意或者鄙夷。
让我感觉这是不是我的妹妹?来了哥哥家里吐槽自己这个邋塌的哥哥。
“你是??”在又看她吐槽了一大圈之后,我才想起来问。
“啊?”她停下了脚步,然后恍然大悟地看向了我,仿佛也是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做自我介绍。
“嗷!我叫豆菜菜,大叔你叫我菜菜就好!!是云姐叫我来的,说是有个很重要的朋友已经好久没联系上了,让我来看看你还好吗。
正好我这两天跟着我爸来这里的分公司视察,我爸是个大忙人~我就没什么事,想着到处走走也算是玩了,就帮云姐过来看看。
本来我还以为你这里会是什么阴暗的下水道,没想到环境还可以的嘛!就是被大叔你住的有些臭,我给你开开窗嗷!!
诶,对了,大叔!你楼下就有很多小饭店的哎,为什么你还要点这么多外卖啊?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是平时没时间出门吃饭吗?
我跟你说哦,经常出门走走!比待在自己的小臭窝里要好的多嘞!
还有哦,云姐那边……”
她的话象是机关枪一样,连续不断的从那张小嘴里吐了出来。
很吵,但不烦人。
相反的,她的语调和音高会给人一种很清亮、象是一枚小太阳的感觉。
她的机关枪持续了将近五分钟的时间,我仅仅只问了“你是?”两个字,她就已经把自己和云晷的关系、她爸爸的公司、和这次来这里的要办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说实话,我这辈子没遇到过这么“傻”的女孩子。
我如果是个坏人的话,稍微引导一下,她就能把自己亲爹保险箱的密码都说出来。
“恩……谢谢豆小姐,我没什么事。只是最近两天心情有些不好。”
我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说的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哎呀!心情不好就出去走走嘛!!”
我完全没想到,她会在对我零了解的情况下,直接拉起我的手,把我带下了楼。
是因为云晷的那句“一个重要的朋友”吗?所以她对我没有任何设防?
“大叔!我给你变个魔术!”在拉着我来到一个卖小饰品的摊位上后,豆菜菜故作神秘地转头看向了我。
“魔术?什么魔术。”这个吵的象一大群幼儿园小孩子集合体的姑娘,想干什么?
“大叔,这个摊子你常来,对不对?”她故作高深地说到,“以后也会天天下楼过来逛,对不对?”
“没有啊,我没来过。”我摇了摇头。
那股力量不知道是来干嘛的,很淡很轻,对我的【火神】精神基底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诶?”她象是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满脸的自我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