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老师?!她……”
我都已经能想象到她手里拿着刀,和守在外面的【地支】小队成员对峙的样子了。
不顾云晷和那名少女的阻拦,我跟跄着从床上爬起,拼了命的往外跑。
蒋老师,我没事,你可千万别做什么傻事啊!
对于我这么一个借宿在她家的学生,她能做到这一步,我真的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好了。
但如果她真的因为我而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我不敢再想,手忙脚乱地推开了路上撞到的那些人,顺着“安全出口”的字样跑向门口。
“把我学生还给我!!不然,我今天就讹死你们这些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小屁孩!!”
我还没到门口,就已经听到了蒋老师的咆哮声。
我从来没听她发出过这么尖锐的声音,仿佛情绪已经崩溃了一般。
“蒋老师,你冷静点,我们没对他怎样……他现在出了点小问题,我们能力者协会的会长都已经亲自来了!
你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
在门口拦着蒋老师的能力者,正在焦头烂额地对她解释着。
但我知道,这些解释对蒋老师来说都没用,不看到我,她是不会放弃的。
“蒋老师!!我没事!!”我大喊。
“你走开!!蒋老师!快把刀放下!”
可能是太长时间没喝水,我感觉只是喊了这么两句,我的喉咙就已经在冒烟了。
但不知道是因为我的声音太沙哑了,还是蒋老师的情绪太激动,或者是因为距离太远了。
她好象没听到我的喊叫声。
“什么??!你们的会长来了?!你给我让开!!绝对不能让重黎跟他见面!!让开啊!!!”
她象是彻底疯狂了一样,这句话的话音还未落地,她就和门口的人争执了起来。
不能让我和会长见面?
为什么……
这个时候,我的心里很莫明其妙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之前蒋老师还大力建议我去报考协会总部的科研组。
但现在却又说别让会长和我见面?
不过这个莫明其妙的想法只出现了一瞬间,就被我抛到了脑后。
“蒋老师!!!我没事!!!”
我扯着嗓子拼命喊到。
我知道,能力者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对无恶性袭击意向的平民动手。
所以蒋老师理论上安全的。
但我还是很担心,万一她手里的刀碰到了那些人,被认定为恶性袭击就不好了。
“重黎?重黎!!”
这一次蒋老师听到了我的声音。
她没有任何尤豫地推开和她争执的人,跑到了我面前。
“走,回家!!”
让我没想到的是,她的脸上竟然带着还没干透的泪水,和一抹向死而生的决绝。
我……
有这么重要吗……
在我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蒋老师就已经拉着我的手,朝着大门口走了出去。
“蒋老师,你不能带他走啊,我们的调查还没结束呢……”门口的【地支】成员再次伸手打算阻拦我们。
但下一秒,蒋老师就举起手中的刀,放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滚开!!!”
天呐,她脸上那决绝的表情,让我感觉她不是在把我从一个配合调查的地方带走,而是把我从一群土匪的手中抢回来。
“这……”【地支】的成员立刻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再阻拦,真出人命他们担不起这个责任;不阻拦,就这么把我放跑了,有可能会受惩罚。
而就在场面陷入尴尬而沉默的对峙时,会长的声音在我们背后响起:
“让他们走。”
“好……”【地支】成员这才放下了拦着我们的手臂。
但就在我以为蒋老师会立刻拉着我往外走的时候,发生的一幕,却让我毕生难忘:
她缓缓地转头,看向了能力者协会的会长,以质问的语气说到:
“你和他说什么了?”
我看到会长叹了口气,象是有些忌惮蒋老师似的:
“没说什么……我没想到,你竟然……唉……算了,带他走吧。”
他象是在惋惜什么,然后眼神复杂地看了蒋老师一眼,随即便不再说话,转身走回了仓库里。
“哼……”蒋老师竟然朝着会长的背影白了一眼,然后拉着我离开了这里。
“上车!”
她把自己的车停在了离仓库门口不远的地方。
“蒋老师……你是和会长认识吗……”我下意识好奇地想问。
“先上车。”蒋老师好象没有解释的意思,收起刀之后,冷冷地看了一眼车内。
我自然是不敢再问,乖乖地坐到了副驾驶上。
回去的路上,我们谁也没说话。
我一直在想着,蒋老师为什么会认识能力者协会的会长,为什么能对他摆出那么强硬的态度。
而会长那句“我没想到你竟然……”又是什么意思?
我偷偷侧脸看了蒋老师好几眼,但她好象一副很麻木的样子,只是在安安静静地开着车。
一直到车停到了蒋老师家的楼下。
她将发动机熄火之后,没有立即落车,而是闭上眼长叹了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能力者协会的会长会亲自来找你??
老老实实跟老师说,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好……”我不敢迟疑,从云晷“审问”我开始,到抱猫少女冲进来说蒋老师在门口拿刀威胁,整个过程事无巨细地全部讲了出来。
“铃铛……唉……”蒋老师听完之后,发出了一声让我感觉她好象是在绝望的叹息。
“你确定,那是一种来自天际之外的铃铛声?”
她的问题和会长的一样。
“恩,我确定。”我点了点头。
“还有晶体宫殿和巨大的镜面是吗?”蒋老师缓缓睁开了眼睛。
“恩。”我再次点头。
“算了……既然它已经找上你了,我就跟你讲了吧……落车,上楼。”
我好象依稀之间,看到了她眼角若有若无的泪水。
跟着她上楼之后,她没有在客厅坐下,也没有去我房间,而是打开了那扇一直锁着的门。
“你知道吗,这扇门,已经快十年没有被打开了。”
她迈步走了进去,然后打开了里面的灯。
我最先看到的,就是摆在墙边桌子上的一张结婚照,和两张打开着放在结婚照前面的结婚证。
持证人:蒋慧琴。
持证人:朱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