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沉重地关上后，囚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昏暗和寂静。只有门缝底下透入的一丝微光，勉强勾勒出几个人影的轮廓。压抑的恐惧如同实质的潮水，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几个女孩再也控制不住，低低的抽泣声在黑暗中响起，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别哭……都别哭……”我压低声音，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安抚着大家，“我们暂时安全了。钱的事情是权宜之计，我在拖延时间。相信我，会有人来救我们的。王磊他们一定已经在路上了。”
我摸索着，靠着墙壁坐下，将身体调整到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保存体力。林薇薇紧紧靠在我身边，在黑暗中抓住我的手，她的手依旧冰凉，但颤抖似乎减轻了一些。另外四个女孩也下意识地围拢过来，仿佛靠近我能获得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强烈的饥饿感袭来，我才想起从早上到现在，除了在酒店里吃了点东西，几乎水米未进，精神和肉体的高度紧张消耗了大量能量。
“咕噜噜……”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这声音在寂静的囚室里格外清晰。
旁边的林薇薇似乎也听到了，她轻轻碰了碰我，低声道：“哥……你饿了？”
“嗯。”我点点头，意识到大家可能都饿了。必须补充能量，保持体力，才能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
我深吸一口气，用手拍了拍厚重的铁门，发出“砰砰”的响声，对着外面喊道：“喂！外面有人吗？送点吃的和喝的进来！我们饿了！”
门外立刻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呵斥声，用的是生硬的安南语，虽然听不懂，但意思很明显是让我闭嘴。
我毫不理会，继续用力拍门，提高音量，用中文喊道：“黑蛇说了我们是他的‘贵客’！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连饭都不给吃？要是饿坏了我们，耽误了筹钱，你们担待得起吗？！”
我的喊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引起回响。门外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一阵嘈杂的安南语对话，似乎是在争论。紧接着，一个听起来像是小头目的声音恶狠狠地用半生不熟的中文骂道：“吵什么吵！再吵老子进去揍你！”
“来啊！有本事你进来！”我故意激他，“黑蛇要是知道你们这么对待他的‘摇钱树’，看他饶不饶得了你们！”
也许是我的话起了作用，也许是“摇钱树”这个词触动了他们。门外又安静了一会儿。突然，一个略显耳熟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假惺惺的腔调：“怎么回事？吵什么？”
是黑蛇！他居然还没走！
门外立刻传来马仔们恭敬的汇报声。黑蛇听完，假意训斥道：“混账东西！林老板他们是我们的贵客！是来给我们送钱的！饿坏了客人，你们赔得起吗？去！马上给我去买最好的饭菜和矿泉水回来！要快！”
“是！老大！”马仔唯唯诺诺地应道。
黑蛇的声音又靠近铁门，带着虚伪的笑意：“林老板，不好意思啊，手下人不懂事，怠慢了。饭菜马上就到，稍安勿躁。”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黑蛇先生，那就多谢了。另外，这屋里太暗了，能不能给盏灯？黑灯瞎火的，万一磕着碰着，也不好吧？”
黑蛇似乎犹豫了一下，但可能觉得这点小要求无伤大雅，便答应道：“行！给他们接个灯进去！”
过了一会儿，铁门上的小窗被打开，一盏连接着长长电线的、瓦数很低的昏黄灯泡被递了进来。虽然光线依旧暗淡，只能勉强照亮房间中央一小块地方，但比起之前的彻底黑暗，已经好了太多。光明，哪怕再微弱，也能驱散一部分人心中的恐惧。
又过了不久，铁门被打开一条缝，几个盒饭和几瓶矿泉水被塞了进来。门外的马仔恶声恶气地警告道：“吃饭！别耍花样！”
门再次被锁上。
我看着地上的盒饭和矿泉水，对女孩们说：“都过来，吃饭，喝水。必须吃，保持体力。”
林薇薇第一个拿起一盒饭，打开，递到我手里：“哥，你先吃。”
我摇摇头，把饭推给她：“你们先吃，我看着。” 在这种环境下，我必须保持警惕。
但林薇薇很固执，又把饭推回来，自己拿起了另一盒：“我们一起吃。”
看着她的眼神，我知道拗不过她。我拿起饭盒，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好，一起吃。都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回家！”
我率先大口吃了起来，尽管饭菜粗糙，难以下咽，但我强迫自己吞咽。林薇薇见状，也学着我，努力地吃着。另外四个女孩看到我们的样子，似乎受到了一些鼓舞，也怯生生地拿起饭盒，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昏暗的灯光下，我们六个人默默地吃着这顿如同嚼蜡的囚室晚餐，气氛沉重，但至少，食物下肚，带来了一丝暖意和力量。
吃完饭，喝了点水，大家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我让她们靠墙坐下，尽量休息。囚室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门外，留守的马仔们似乎放松了警惕，开始用安南语大声地聊天、吹牛，不时爆发出一阵阵猥琐而刺耳的笑声，偶尔还夹杂着酒瓶碰撞和猜拳行令的声音。他们显然认为我们已经是瓮中之鳖，毫无威胁。
我靠在墙上，闭目养神，耳朵却时刻竖着，警惕地捕捉着门外的一切动静，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王磊他们，现在到哪里了？他们能找到这里吗？什么时候能行动？
不知又过了多久，门外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下去，猜拳喝酒的声音也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此起彼伏、越来越响的鼾声。那些马仔，看来是喝多了，睡着了。
然而，就在这片鼾声中，我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鼾声的异响！像是某种东西被挪动的声音，又像是极轻的脚步声，若有若无，几乎被鼾声完全掩盖！
我猛地睁开眼睛，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是王磊他们吗？还是黑蛇又来了？
我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林薇薇，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立刻会意，紧张地看向我。其他女孩似乎也感觉到了异常，纷纷屏住了呼吸。
囚室里，死一般的寂静。门外的鼾声依旧，但那细微的异响，却再也没有出现。
是错觉吗？还是……